他走过去,问:“什么时候启程回去?”
蔚巡生换了个姿势, 盘腿而坐,收了扇子, 拿在手中敲了敲, 问:“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北寰言懒得理他这幅嘴脸,走到他面前, 把一个小东西放在了他面前的围栏上:“即刻。”
“这么不待见我?”蔚巡生嬉皮笑脸, “好歹我们也是患难与共了不是?言郎怎么待我这般薄情啊?”
北寰言一脸冷漠,很想问他要不要脸。
但理智教他不能这么做, 只好青着脸忍了又忍。
蔚巡生见北寰言不接招, 一拳跟打在棉花上一样没劲,垂眸看去:“这是什么,送给我的小礼物?”
他眯着眼, 把那小东西拿起来,不悦道:“本就是我的东西, 你拿回来送给我?”
北寰言不理他, 自顾自地说道:“陛下已经跟陈将军说了, 让他派一千禁卫军跟着你们护送你们回西境。石武领了任务, 跟着你们。下朝他就去猴山校场点人了, 傍晚时分就能点好。明日我还要去上朝, 明日清晨我让小舞送你们出城去猴山校场。”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赶我出临府啊?”蔚巡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北寰言望着他,许久,才道:“等这事结了,你想来住多久都可以。”
蔚巡生倏地从围栏上跳下来,一把揽住北寰言肩膀:“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北寰言想躲,但身子还是诚实地接受了蔚巡生搂抱。
蔚巡生推着他往饭厅走:“饯行就应该有饯行的样子!走,喝两杯!”
“我不能喝酒,大理寺的规矩。”北寰言被他揽着肩,很不自在。
“什么狗屁规矩,”蔚巡生揽着他肩膀,“爷帮你给大理寺请假,今天你必须陪我喝两杯!”
“你身子好到可以喝酒了?”北寰言想要打消他喝酒这个念头。
“喝不死,死了也有神医谷的人救,我不怕。”蔚巡生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北寰言喝两杯。
拉着他,不让他再废话。
临府后面的药庐,凌信拿出一本医术递给舒星:“这本书,你拿着看。这是师叔祖写的医术,里面记载了很多西域的奇方。你跟着薛彦在西境行医,这书上很多方子肯定用得到。”
舒星这段时间在临府一直想找机会跟凌信切磋医道。
可凌信一直跟着北寰言,经常不在府上,他没找到机会。凌芷太小,而且是小姑娘,住在西苑,他不好意思过去打扰。
这事便一直耽搁了。
现在他们要走了,凌信主动过来找他,让舒星受宠若惊。
舒星木木地接过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方才凌信说的话。他看了看凌信,又看了看手上的这本《西域手记》。
凌信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以为还有什么事,忙问:“是还有事要问我?”
舒星摇了摇头,而后立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最后说道:“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聊一聊。只是你一直跟着言少卿查案子,没空闲。”
凌信笑了:“我给世子把过脉,你把世子身子照料的很好,方子也对症。还需要问我什么?眼下你们也没什么棘手的病例,聊不起来啊。”
舒星也笑了:“就是慕名神医谷的医术,想跟着凌公子学习一二。”
“薛彦师叔也是这一代薛家的神医圣手,你跟着他也能把薛家医术学好。”凌信道,“薛家医术传承这些年,分出了南北派。眼下薛灿师叔祖在南面,继承了薛家掌印,开创了毒医,我娘现在师从师叔祖,用药多少是带了些性子烈的东西。我与凌芷自然也是跟着学薛家南派医术。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讨教医术,而是毒物这东西若是不是从小学习、辨别,说也说不到一起。还望舒公子能谅解。”
舒星抱拳:“是我唐突了。我也听师父说过薛家南派医术与我们不同之处,只是没想这么多。”
凌信摆手,笑着:“没事,你若是想学,日后多来临府,我从头教你便是。我不在,让芷丫头教你也行。”
“日后?”舒星睁大了眼睛,“凌公子的意思是……”
“我们是朋友了。”凌信拍了拍舒星的肩膀。
“这!”
舒星没想到凌信这么好相处,这么大方。不似北寰言那般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舒星浑身上下摸索,发觉也没什么东西回给凌信。
凌信连忙摆手,说:“不必了,我们这什么都不缺。就缺人气,你们能来,我们很高兴。北寰言高兴,临太傅也高兴,我妹妹更高兴。这书是她之前一直在看的,还没看完呢,但是知道你们要走了,就连夜抄了一本,把师叔祖的手迹给你,自己留了一个誊抄版的。说是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本书兴许你能喜欢。”
“原来这书是芷姑娘送给我的?”舒星翻开看,里面还贴了许多小纸条,纸条上用隽秀的小楷写了许多注意事项。
这字应该就是凌芷的。
凌信道:“都是在外行医,医者一家,以后你若是遇见什么疑难杂症,可以写信,就近找宁远商号的药房,那里的掌柜会把信送到我手上的。若是能解,我教你一二。若是不能解,我们一起试药。可好?”
舒星大喜过望,连忙欠身行礼:“多谢凌公子。”
“别客气,走去用饭。”凌信边走便道,“今日是践行,膳房准备了好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