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替萧家满门争的是以后。
萧皇后半蹲在咸宁殿前,目送许景挚离开,心宽若海。
她在这后宫里好像不争,但她相信,最后一切总归都会回到她手上。
*
岚雨抱着包袱一路小跑,摸回了兰香殿。路过殿宇的时候,她听见锦妃发疯一般的在里面摔东西。
一边摔还一边咆哮:“如福那个狗东西,竟然敢如此害我!我待他不薄!他怎么忍心!他怎么敢!啊——”
随即又是一个花瓶落地炸裂的声音。
大殿里宫女们都在拉着锦妃,让她不要再摔了。
岚雨却是趁机,留到了兰香殿偏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插上了门,快速把藏在床下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有银票,有首饰,还有一些稀罕的器皿。
她解开包裹,把东西全部都塞了进去,迅速系好,背在身上,又准备摸出兰香殿。
路过殿阁的时候,她看见景雀已经到了。
他身后两个内官手上托着两个托盘。
一个托盘上放着白绫,一个托盘上放着鸩酒。
景雀手上拿着皇后懿旨,宣读完毕,让锦妃选一个死法。
锦妃不从,想要上手去抓景雀,却被景雀身边的内官抓住,按在地上。
锦妃大笑:“你个阉人,我是后宫嫔妃,你们这些个阉人怎么敢动我!”
景雀根本不理会她,只道:“如果娘娘不选,那便由我帮娘娘选一个吧。”
锦妃发疯一样地挣扎:“我是三皇子生母!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们这群阉人凭什么!?”
只听“啪”一巴掌落在锦妃脸上,景雀屈身,顺势揪起锦妃衣襟,低喝道:“现在就是我们这群阉人要你的命,我们有皇后娘娘懿旨在手,你罪行滔天,还想狡辩?!”
“景雀!你公报私仇,你不得好死!”锦妃见人就想咬一口,她就觉得这事是景雀在背后捣鬼。
景雀不理她,回身就从托盘上拿下鸩酒,捏开锦妃的下巴就往里灌。
她甩着头不喝,顾不得那么多,用脸把鸩酒撞掉。
她大喊:“盛儿!盛儿救我!他们要杀你的母妃!他们要杀我!”
景雀见她不知好歹,给身后内官一个眼色。
那内官拿起白绫,一步跨到锦妃面前,绕脖子一圈,试了吃奶的力气勒下去。
眼看着锦妃面红青紫,翻了白眼,脚不断地登地,手到处乱抓。
岚雨吓得缩回到墙角,不敢再看,眼睛里藏着泪,快步往宫门方向走去。
在这宫廷生活二十载,她见过无数人在后宫起起伏伏。
她也曾想过自己的主子有朝一日失了圣恩落魄的样子,唯独没有想过她被内官按在兰香殿前,活活勒死的模样。
凭心而论,锦妃比其他的主子要好上许多。
她得圣恩时间最长,手散,往下赏赐也如流水一般,从不积攒。
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多钱财可以带走。
可她也如同其他主子一样,喜欢拿下人撒气。
那个如福,与锦妃苟且,她是知道的。她曾经试图劝阻过锦妃,让她不要这么做,可锦妃当即就甩给她一耳光,让她跪了一宿。
人啊……
一旦有了欲望,那便是欲壑难填。
锦妃就是心中欲望太多,最后死在了她的欲望上。
岚雨回顾着这二十年宫墙生活,低头快走。
一路上,她拿着自己的腰牌,畅通无阻,看样子景雀确实疏通了关系。
一直出了凤栖门,她才松一口气。
看见哥哥站在宫门外,望着她,一脸温情。岚雨想也不想,飞奔过去,抱住哥哥,嚎啕大哭。
不知道是哭自己死里逃生,还是哭自己这些年在宫里见过的那些人。
*
这段时间束茗都在西苑里躲着,没出来。
她没见蔚巡生。
直到今日凌芷跟她说陛下解了世子与姚子安的在许都的圈禁,他们可以回西境了,束茗才发觉她闷在屋子里这几日,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什么叫解了圈禁?
能回西境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
可为什么没人来找她?
锦妃没有拿她的事威胁蔚巡生?!
也……没人告诉东陵帝她的身份?
束茗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有许多事云里雾里。
“小芷,”束茗轻声问,“巡生回来了吗?”
凌芷点头:“回来了。我看他在外面跟言哥哥说话,像是道别。看样子很快你们就要回去了。”
凌芷跑过来,递给束茗一个小药瓶:“姐姐,这是我跟哥哥一起做的药丸,可以清心化郁。你回去的路上,每日吃两颗,继续养着。无论有什么心事,总归会过去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芷望着束茗。
凌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圆鼓鼓的,很可爱。
束茗看凌芷的笑,抑郁了许多日堵在胸口的阴霾好像开始逐渐散去了。
作者有话说:
回西境以后,就准备大结局了。
正文完结日期在3月24日嗷,最近工作太忙了。。。。
第98章 道别
下了早朝, 北寰言专门去了一趟御史台,回临府已经接近用午饭的时间。
他到自己的院子,看见蔚巡生坐在树荫下摇着一把折扇, 一身湛蓝色衣衫, 衣角垂在石板上, 随风轻动。人坐在回廊木栏,靠在柱子上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