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药圃的时候,凌信顺道去找凌芷。
凌芷趴在土里不知道在刨什么,一边看一边拿小本子记。
凌信走过去拉起凌芷:“也不嫌晒。别看了,用饭去了。今日膳房做了好些你爱吃的。”
凌芷嗯了一声,抬头看见舒星,立即眼睛笑得跟小月芽儿:“舒哥哥,哥哥把书给你了吗?”
舒星欠身行礼:“给了,多谢芷姑娘。”
“嗯,给了就好。里面有好多东西我都还没看懂。”凌芷寻思,“肯定是我不在西境,不了解那边的草药,但是舒哥哥肯定能看懂。”
凌信帮她把身上土拍干净:“你还小,要学东西多了。长大就好了。”
“哦。”凌芷乖顺地点点头。
在临府最后两顿饭吃得热闹,除了束茗没来以外,北寰舞也在晚膳的时候回了府。
蔚巡生与姚子安两个人拉着北寰言喝酒,北寰言抵不住他俩死缠烂打,喝了几杯,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脑子越来越迷糊。
北寰舞第一次见北寰言喝酒,看他没两杯就坐不住了,直想笑。
她笑着笑着就发觉,这一桌人,束茗没来。
北寰舞望着窗外半月羞藏,所有所思地起身,往西苑去。
束茗坐在屋外的回廊上,仰头看月。
“听小芷说你这几日病了?”北寰舞负手而行,缓缓走到束茗身边。
束茗看向她:“舞姑娘早就知道锦妃与我的关系了,所以才带我去认锦家家徽的?”
北寰舞似乎很是意外,挑眉看向她:“合宫夜宴,锦妃找你了?”
束茗垂眸,没有回答。
北寰舞转头看向夜空明月,眼底有了谁都无法察觉的笑意。
“你这几日病着,没出去走动,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没关系,我说与你听。”
北寰舞转身,走到束茗面前,正对她:“昨天夜里我们抓了锦妃身边的内官如福,他当街行凶,杀了秦中。各种恩怨细节,你不用知晓。你只用知道,那如福最后锒铛入狱,指证锦妃是幕后指使,并且说明最近御史台的参西境的案子都是锦妃派人去做的。”
束茗心中猛然一缩,心房处开始有抽搐一般的疼痛。
北寰舞继续道:“今日早朝之后,陛下就去了后宫与皇后商量怎么处置锦妃。皇后下了懿旨,赐鸩酒亦或者白绫,留锦妃全尸。”
鸩酒?!白绫?!
束茗心中一顿,许久才艰难地问出一句:“锦妃……死了?”
“是,”北寰舞点头,“没活到午正,就死了。”
“那她这般死法,还能入皇陵吗?”束茗问。
“当然不能。”北寰舞仰头走了几步,回头望着她,“你对她还挺上心的?”
束茗唇线紧抿,不再说话。
北寰舞道:“一般嫔妃若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被赐死,虽然留了全尸也不能入皇陵,却可以送回本家,让本家厚葬。可,办这事的是陛下身边的景雀。你知道景雀是什么人吗?”
束茗听过这人,可他在皇城里什么地位,她却是一概不知。
她摇头。
北寰舞继续说:“景雀是如今陛下最宠爱的人。他虽然是个内官,却得后宫三千佳丽宠爱于一身。锦妃与他早有嫌隙,两人在御前也多有摩擦。只是锦妃仗着自己身份比景雀贵重些,经常拿身份压景雀一头。眼下锦妃落到他手里,陈年旧怨凑在一起,锦妃下场不言而喻。景雀不是善茬,弄死锦妃之后,定然不会送回锦家,让锦家人厚葬锦妃。所以,锦妃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一张草席裹了,丢到宫外的乱葬岗去,任野狗啃食。”
束茗闭上眼,默默地留下眼泪。
作者有话说:
前方发刀预警,所有的刀都是剧情需要,一定要评价,最少看到真相再评价。(鞠躬感谢)
第99章 害怕
锦妃虽然可恶, 可到底还是在合宫夜宴上,想要认回她,想要给她一个似锦的前程。
当年把她送出来, 也不是锦妃自愿。
这些年她一直给束河银子, 养着束茗, 对她也算是有养育之恩。
而今听见她惨死宫内,曝尸荒野,那唯一一个牵动她心神的线, 忽然就断了。
扯着她的筋肉,带着她的血一起, 如江水一般往外涌。
她拿手按住心口, 仿佛那里汩出鲜血,按都按不住。
她从围栏上下来, 一步没走稳, 便跪在了地上。
在一旁伺候的如意见状,连忙上来扶:“世子妃!”
北寰舞睨着地上这两人:“夜深了, 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们去校场。”
“你!”
如意难得动怒, 北寰舞来,就是故意来气世子妃的。
束茗死死地抓住如意的胳膊,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
北寰舞离开许久, 束茗才有力气从地上站起来,如意扶着她坐到围栏上, 轻声问:“主子, 还好吗?要不要让芷姑娘来再给您开一副药喝了安睡?”
束茗默默地流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悲伤。
那个虚无缥缈的血缘, 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可以让她在听到她死讯时, 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锦妃阴狠,算计别人的时候毫不手软。
她其实可以在死之前把束茗拉下水,把勤王府拉下水,让所有人都跟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