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菜里还放了好些珍贵的药材。
比平日里用的饭菜更加精致。
蔚巡生道:“母亲着人安排的,大约是想着你太瘦,想把你养胖些。”
这话说得委婉,束茗心里清楚,勤王妃肯这么交代,是因为她跟蔚巡生圆房了。这般如此,为的是肚子里的那个。
可不管怎么说,勤王妃到底是慢慢接受她了。无论是不是因为她肚子,这总归是一个好兆头。
用完膳,束茗缠着蔚巡生跟她说去上学的规矩。
蔚巡生只道去了先生自然会教,想要学得快,要自己温习一遍明天先生要讲的课。
束茗听了连连点头,追问:“开蒙一般教什么。”
蔚巡生很是耐心拿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一本一本的摆在她面前,解释道:“一般小儿开蒙,都学‘三百千’,意在识字。这三本你若是都背熟了,全认了,那便是认识了大部分常用的字了。”
这是束茗从未接触过的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然后呢!这三本学完了,还学什么?”
蔚巡生见她感兴趣,又从书架上拿出四书五经,一一摆在她面前,道:“字认得差不多了,先生就会从四书五经开始教起。”
束茗此时看得见,也认识一些字。
十几本书摊在桌子上,若是磊在一起,那便是厚厚的一落。
她轻声道:“要学这么多啊?”
蔚巡生点头:“是,若是要考取功名,只读这些远远不够。还要读史书,邸报,写策论,了解时政……以及一些注解书,还有一些名家撰写的文。要学到从文章里随便摘出两个字,就知道出自于哪里,这段话的历史背景,对话背景。博古通今,才能脱颖而出。”
“那不是要学很多年?”束茗问道。
蔚巡生嗯了一声:“即便是再有才学,也是十年起步。”
“十年啊?!”
束茗只知道读书人很厉害,却不知道,厉害的背后,是如此辛苦。
十年如一日学这些东西。
蔚巡生看她愁的样子,道:“我们学只是明白道理即可,不用去考取功名,学得不用那么精通。”
是了,蔚巡生是世子,是世袭爵位。根本不需要考取功名。
而她一介女流,勤王妃让她学习,也是读书明理。
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真的有人学十年就能当状元?”
蔚巡生点头,一脸不快:“前朝有一个十六岁便三元及第的人,是当朝太傅临允。我朝有个连十年都没学到,十二岁便三元及第的少年人,那人你见过,就是北寰言。”
算起来,北寰言今年也才十六岁,十四岁进了大理寺,已经在大理寺任职两年。
北寰言是他们这一辈人之中佼佼者,明明可以是世子,却非要弃了自己世子身份,走科举,再入朝堂。
当臣下。
真不知道安王与安王妃脑子里装的什么,自己淡出朝局,却把自己儿子送了回来。
有如此才学之人,居然甘心屈居一人之下……
蔚巡生不由得轻叹,帝师临允教出来的学生,到底是心境高人一等。若是他,腹有如此才学,恐怕也不甘在西境当一个世子吧?
北寰言那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蔚巡生想着北寰言的事,思绪越飘越远。
束茗不知道蔚巡生心里在想什么,见他愣神,便也不扰,自己拿起一本三字经,默默地看着。
*
虽然开了春,可西境这边到底寒风不弱。
平常人家读书书塾建得简陋些,为了功名。
蔚巡生不考功名,学停了有大半年,这次复学,勤王妃早就着人趁着年节把书塾重新整修了一番。
把从原来四面透风的亭子,改成了落地推拉门。
束茗学习的地方则是在府内书塾,临院一个小书屋里。
两边不互打扰,却离得很近。
勤王妃给束茗请的女先生,是西凉城里大户经常给女儿家请的开蒙女先生,名唤素问。
束茗按照规矩,一早就坐在了学位上恭候先生。
卯时三刻,负责教导束茗的女先生进门,束茗连忙起身问了安。
两人行了礼之后,才开始教学。
素问先是问了束茗几个问题,了解了束茗的情况,便开始授课。
这些都是教给五六岁小孩开蒙的,束茗已经十六,自然比那些孩子好教。
学堂授课一般都是教半天,自己回去学半天,先生第二日来查昨日的留的作业。若是合格,便继续往下教,若是不合格,问清楚是懒还是不懂,罚过讲过了再继续往下。
嫁入勤王府这段时间有蔚巡生教她认字的时候,时不时地跟她讲一些段落,她的底子比正经开蒙的孩子要强不少。
素问惊觉束茗聪慧,这课自然是几天课程挤在半天教了下去。
巳时放学,如意帮束茗收拾。
蔚巡生早早地下了课,在院子里等着。
束茗送了先生,便一蹦一跳地跑到蔚巡生身边:“你怎么放学这么早?”
正巧早春的枝头落了一片嫩叶在束茗头发上,蔚巡生随手扫了扫她头上的叶子,道:“今日先生只是问了我以前所学,看我还记得多少,与我聊了些时政,并没有教授新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