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无奈,还有些莫名钝痛,“这是怎么了?水阀开了?”
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许,还是因为适才不顾她的感觉,将她折腾狠了一些?他的行事手段一向有些酷烈,纵然是再爱的女人,某些时候,也有不禁想将她撕碎在怀糅为一体的渴望,他承认自己的确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好了,不哭,袅袅,以后你若不喜欢,你便掐我,我再不胡来——”
话未竟,衣袖被她往下轻扯。
楚珩微讶,见她垂下了脸蛋,从底下闷闷地传来埋怨的咕哝。
“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本只是随口一提,被她这样回应,楚珩也不禁惊讶:“难不成,真有如此玄妙之事?”
姜月见破涕为笑,谁跟他扯什么前世今生的!
嗔怪地睨他一眼,便投身入怀,将剩下没擦干净的脸上泥灰一股脑全揩在他襟口上,也不顾弄脏了新制的官袍,太后娘娘素指抚向他背,低喃:“楚珩,你真的很坏……”
他没懂。
听了这控诉,还有些委屈。
姜月见想到那个十四岁流亡在外的自己,亦是蜷缩在这么一个怀抱之中。
马背上的颠簸让她害怕地不敢往下看,视线里,只有一串银线勾坠的团花暗纹,在马上疾驰的时候,好几次咯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
他对她戏谑:“小奸细,你别搂那么紧,男男也授受不亲。”
姜月见在心里暗骂,你才是个男人,你全家都有断袖分桃之癖!好色之徒,占人家便宜还装蒜!
此刻,她在楚珩的怀中闭了眸,他衣领间的味道,和那时已很不同。
姜月见一件一件地捋,直至,将那些他的可恶之处全想了起来,便一把将男人推开,在楚珩往后退两步站定之际,茫然一眼望过来,姜月见在他眼前笑得漫不经心:
“故意惊马吓唬人家,抓蛇吓唬人家,把人家偷藏的包袱都打劫了,还要搜身。楚珩,你这辈子心眼子怎会这么坏!”
楚珩怔了怔。
她的眼波雾蒙蒙的,忽又起了一层轻纱,将里边的情绪一切都朦胧化了,嗓音哑得含了哭腔:“可我记得,你给我烤的田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楚狗: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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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姜月见怎么也没想到, 她好容易逃出家门,中道便遇上响马,被劫走了钱粮不算, 后来又碰上这么个冤家。
他不是什么好人,姜月见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看他年纪轻轻, 身形还是少年, 尚未完全抽条, 比她大不了几岁, 个头高高瘦瘦的,那张脸真是长得鬼斧神工,颇得造物主偏爱, 姜月见情窦初开,不受控制地那么, 怦然心动了。
但这个人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便击碎了姜月见心里所有咕嘟咕嘟往外冒的粉红泡沫。
“响马在哪儿?”
姜月见后来才知道,这个十二岁便开始监国的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 在拨却冗余之时,偶闲来有兴,会寻些山贼马匪练练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只是万没想到, 在米珠薪桂的岁皇城外百里之地,尚有这样一群响马, 真是寿星公投缳,活得嫌命长了。
姜月见只是一个出门在外被洗劫的无辜女子,并非他口中的“小奸细”, 指了一段路也就罢了, 到了岔路口, 她也不知道那群人往何处去了,左右为难,支支吾吾之际,想开口求饶,让他放过自己。
她好歹也是姜侯之女,回家以后定会报答他。
谁知少年听到这样的话,眉峰搓成向中聚拢的峰峦,薄唇微抿,在姜月见以为他不高兴了时,男人突然勒缰。
那马儿便如同受到了惊吓似的,前边两肢向上扬起,马背朝后倾斜,这是停马的姿势,姜月见却不知,差点儿被甩下去了,她惨白着小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两只又细又弱的胳膊,却像是生满了吸盘,整个人挂在他的腰上,一刻不敢放松。
楚珩淡淡道:“骗我?是有代价的。”
姜月见不管不顾地嚎啕,他却将她的爪子嫌恶地扯开,丢了开去,翻身下马,去观察响马队行进的方向。
姜月见坐在马背上哭得梨花带雨,但却不敢胡闹,生怕马儿又像方才那样,那她可就真要从马背上被甩飞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骑兵向少年簇拥上去。
楚珩往后一拂长指:“搜他身。”
红着两只肿眼泡的姜月见,闻言都惊呆了!
他身边那几个骑兵一拥而上,粗鲁地将她从马背上拽下来,接着便开始搜她身,姜月见拼命推拒,可,最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主公,”一个骑兵呆呆地道,“这好像是个女伢子。”
楚珩负着双手,回眸看了她一眼。
姜月见崩溃地捂住了脸,也不知道被摸了哪儿就被看出来是个女孩儿了,她哭得满脸鼻涕泪水,控诉道:“你们才是坏人,响马都没你们坏呜呜……”
她那个嗓音应是得天独厚的,聒噪。乃至一哭将出来,方圆数里之地都似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