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他向她解释,但嗓音比方才更哑了许多,“儿子会拦住她。”
姜月见睖睁,感到极其荒谬。
儿子会拦住宜笑?
他不自己闯进来撞破他爹娘的好事便算谢天谢地了!
“楚,楚珩……”
太后娘娘试图推拒。
然这种欲拒还迎、柔若无骨的推拒,实同邀请并无两样,哪个男人能看不懂这样的明示?
裙袂被搴上来,被姜月见咬在嘴中,呜呜了两声,眼尾迅速弥漫开了红晕和水光,沿着纤细浓密的漆黑色睫羽滚落,向白腻的脸颊两边,直至渗入芬芳的发丝里。
“饶了我。”
他却极有耐心,循循善诱。
“该叫什么?”
“阿……阿珩……”
“很好,”楚珩抵在柜门上的一条手臂,浮露出绷至极限的暴起的青筋,可他的脸色,却同赏一朵花没有分别,从容且悠闲,眼眸微眯,并逐渐控制了节奏,“连起来,一起说?”
“阿珩,呜呜呜……”姜月见说不出完整的话,潋滟着风情的眸子沁出了更多的泪痕,最终,她的一切,都让他一点点蚕食殆尽。
宜笑哪里知晓自己会被皇帝侄儿给拦下来。
她是真的想见楚珩,本不打算和这个屁大点的孩子继续周旋,正要迈步子往里走,小皇帝又冲将上来,坚决制止了姑姑往里闯的脚步,并大声道:“姑姑你不能进去!”
爹爹娘亲好不容易才能亲热,谁也不能打扰他们给自己生妹妹!
宜笑略略发怔:“这是怎么了?”
青天白日的,一间间屋舍门窗紧闭,小皇帝一向乖巧,对自己有求必应,今日却堵死在这门上,硬是不许往里走,宜笑思转片刻,含笑道:“英儿,姑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你过来,我们到别处去说。”
看姑姑这架势,是来找爹爹的,楚翊不知她有何要事,但她说要和自己商量,好在是不会打搅到爹爹娘亲了,皇帝陛下顺从把手给姑姑牵,在宜笑指引下,两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去。
他们一走,院子里果然空旷清寂了许多。
姜月见也松了口气,她像一条下了油锅被煎得两面金黄的死鱼,再没了一丝的力气,险些便要沿着柜门滑落,但还没有滑落,便被楚珩一臂强行捞起来,她大口呼吸着周遭为数不多的冰凉的空气,好容易才缓过来。
又爱又恨,她张口便咬住了他的肩膀,齿尖的力道是惊人的,随便用点劲便咬出了一圈齿痕。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樱桃小口,心里多少还有点儿发怵,她体力不济,早已是强弩之末,反观楚珩,仿佛只是吃了个餐前开胃的小菜,整个人气宇不乱,容光焕发。
楚珩理了理她衣衫,不知为何,脑中突然许久之前一段封存的对话,略皱修眉。
“怎么了?”
姜月见生怕他还有哪里不满意,她的腰都快累断了!
楚珩垂下眸,半是疑惑地看向她乱糟糟的小脸,心里的异样之感却挥之不去:“袅袅,你之前说,在我选中你之前,你早就选中我了,是什么意思?”
姜月见一怔,怎料到他突然问的是这个。
心里漏了一拍。
他轻轻地抬起一只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仔细端凝半晌,有些好笑,又实在难以置信,“实不相瞒,有点荒唐,你这个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样?
姜月见一扭脸,正对上衣柜上那面悬挂的菱花琉璃镜,镜中照见的是一张灰扑扑的脸蛋,她呆了一呆,伸手一刮,从衣柜上剐蹭出一抹灰迹。
“……”
这不愧是一件废旧老宅。
那些偷懒的老仆人,也不晓得把男主人的寝房打扫一下。
她方才脸朝内背向楚珩时,一定是那时,脸在柜门上抹上了泥灰。
姜月见呆若木鸡,望着镜中脏兮兮的丑女人一动不能动,他却在一旁,笑得如不能自已。
姜月见气急败坏,忙捂住他的嘴,厉口道:“不许笑了!我命令你不许笑!”
他止住了笑声,一脸的认真,向她缓缓点头。
本也不是觉得她丑,她在他这里,从来都没有丑过。只是,瞧见她方才那呆头鹅似的模样,楚珩实在难绷住。
太后娘娘恼羞成怒,软硬兼施,逼迫他不许笑,旋即便四处找绢帕要擦脸,正要脱离他的臂圈,楚珩倏然将她拦下,太后娘娘越来越恼了,愠色上了眉梢,刚要呵斥他时,楚珩握住她的脸蛋,拇指沿着那一抹灰痕擦了过去。
她的动作立时停了。
楚珩擦得缓慢而用心,指腹都弄脏了,见还擦不干净,便干脆用自己的袖口帮她擦脸,柔声道:“我不是与你玩笑。我是真的觉得,袅袅方才的模样有些眼熟。”
她的胸脯急促起伏,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尖上腾了起来,一句话缭绕在舌尖,几乎便要出口。
楚珩悠悠笑道:“谁知道,或许是在前世里见过?”
他实在嘴笨舌拙,不会说什么花俏的情话,这句话也不过是有感而发,但他却发现,掌心下的脸蛋,有更多的湿痕渗了出来,挂在她清妩媚的内勾外翘的凤眸上,盈盈欲坠,楚珩却为之心惊,“袅袅?”
姜月见仰头,如春色明媚的面颊上,霓霞斜倚,柳眉如烟,那抹水痕,像是心头委屈所致,不断呛出来,楚珩擦都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