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染霜歇息几日后,从屋里出来时,便看到了她最疼爱的徒弟和甪南丰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很是亲近的模样。
一时之间,何染霜心情都有些复杂了,她顿时明白了云瘴前辈对子吉的态度。
何染霜轻轻咳了一声,洛秋以便立刻抬起头,高兴地看过来:“师父!”
甪南丰也跟着叫了一声:“师父。”
何染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楼探阳那里。
楼探阳现在负责处理魔教的大部分事务,他很明显继承了楼会长的能力,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楼探阳这几日将此后的事情做了规划,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何染霜来做。
曲肃伤重,这段时日是出不来的。
何染霜认真听了楼探阳所说的事情,便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修仙界现在大受打击,全都与凡人离开了一些距离,不敢再影响凡人太多。
但是也有些不怎么死心的。
有些仙修,自己能力不出众,本就没想过飞升,贪恋着人间的享受,度洵现在陨落了,他们也并不在乎。
这些仙修在乎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得到之前那么多的财富和尊贵。
只是,现在修仙界大势已去,势必会颓然一段时间。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那些不死心的仙修,说不定就耐不住寂寞,开始偷偷寻机滋事了。
何染霜要做的,便是代替常无忧,成为魔教的新象征。在需要的时候,出去走一走,对那些意图不轨的仙修造成威慑。
她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但还是有些担心:“我现在只是元婴……”
她怕自己现在的境界威慑力不够。
楼探阳摇了摇头:“足够了。”他看得明明白白:“境界在你之下的,根本没能力识别你到底是化神还是元婴,也打不过你。”
“而境界到了元婴的,又能有几个不想化神,不想升仙?”
“既然他们有了这个奢望,之后自然不敢再有别的想法,不足为惧。”
何染霜便放了心。
修仙界陷入沉寂的这段时日里,她还能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她又要忙碌了。
楼探阳安排好了之后,便贴心地叮嘱她最近好好休息,愿意做什么,便做些什么了。
走出了房门之后,何染霜呆愣了片刻。
刚刚楼探阳说,让她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她竟然一时之间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么些年来,她以前跟着父母,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多想,只是担心着母亲的身体,念着给母亲准时熬药。
后来,家中遭了难,但她也遇见了无忧,借助无忧给她的力量,仇人没能在她眼前活太久。
虽然说报仇这事,十年不晚。但当天能报的仇,才是最舒畅。
她的仇人死得利落,何染霜从此心中再无挂念,一心一意跟着无忧走。初时,只是感念无忧能让她报仇的恩情,但后来,她便意识到无忧所做的,是天地间最大的善事。
从此,她死心塌地,跟着无忧。无忧说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从不质疑,倒也是省事了。
现在,楼探阳说让她做些自己想做的,她就当真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洛秋以和甪南丰跟着何染霜,她没有什么目标,两个孩子便也跟着她胡乱走动。洛秋以心思细腻,很快便看出来师父是无事可做了。
“不若出去走一走?”洛秋以建议。
但何染霜并不想出去走。
她是个颇为文静内敛的人,为了无忧的喜欢和看起来更招摇危险点,她穿着如火的红衣。但其实,她性子温柔,更像是水一般。
她也没多少爱好,比起出去走走,更想独自待在自己的小院中。
何染霜想了想,有了点想法。她回头看了洛秋以和甪南丰一眼:“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忙自己的就好。”
洛秋以看出来师父确实不需要他们两个,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甪南丰走开了。
何染霜原地站了片刻,便回了屋中。
不一会儿,她屋中亮起一点传送阵的微光,屋中便空无一人了。
在空无一人的野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何染霜孤身走在荒野间,前方便是她父亲母亲栖身之处。
之前,她独自在这里,是教主和师兄找到了她,这次不会有人来找她了。但她脚步平稳,每步都走得踏实。
很多年前的何染霜,惶恐不安,担忧着自己肮脏不堪,畏惧父母在地下也不原谅自己。
但现在,她心中平实,不再用那些不重要的东西来折磨自己。
她徒步而行,走了长长一条小径,她一边走,一边将小径两边的杂草清理干净。她觉得,也许某个夜中,爹娘也许会踏月而行,她想为爹娘整理出一条惬意的小路来。
片刻后,她到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不大,不引人注目,但是很是精致。
那时候,他们在山中终于安顿好,常无忧便让人雕刻了这块碑。
当时常无忧还问何染霜,要不要将她父母的坟墓迁到他们魔教的山中。但那时候的何染霜心中还有些芥蒂,生怕父母不愿见自己,便拒绝了。
现在,她已经经历了很多,她见过了囡囡的亲娘,见到她回家后被呵护的模样。她听杜荆讲过,讲过他妹妹阿竹的事情。
杜荆说起妹妹的遭遇,表情平淡,唯独说起阿竹的死时,面色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