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曲肃一直守着她那一点魂魄，才能挽回。”
前辈很想显摆一下：“虽然无忧和曲肃是之后才成亲，但那时候我便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定会在一起的。”
说起他们两个都认识的故人，关系立刻亲近了不少。
然后，前辈又说了之前的不少事情，都是刘清连所不知道的，他认真听着，然后发问：“那越缨和那位前辈的魂魄呢？是已经消散了，还是仍在世间？”
云瘴前辈并不知道：“魂魄不可见、不可闻。按说时间久了，便消散了，但世事难料，也可能还在。”
消散了，自然不可寻。就算还在，不可触不可见，那么就仍然不可寻。
但不可寻的东西，却让刘清连激动起来。
“等继先即位，”他邀请前辈：“前辈可否愿意与我同行？”
“走遍世间，也许能为他们两个找回片缕魂魄。”
云瘴前辈知道此事并不可行，但刘清连目光灼灼，前辈一向平静无波的心忽然被这样的热情触动了，于是他点了头：“……也好。”
他们就此定下了二十年后的约定。
聊了半晌后，两人终于尽了兴，云瘴前辈和刘清连道了别，走出了大殿，手里拿着刘清连送他的布袋，里面装了针线、手油，还有不少东西。
活尸前辈在外面蹲着发呆，云瘴前辈叫了他：“书生！”
活尸前辈看过去，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真切笑意。
他们离开之后，刘清连才把继先叫了回来，孩子被侍卫带去练武场，现在累得气喘吁吁。
继先进了殿中，先左右看了看，脱口而出：“我爹呢……”
刘清连的脸又拉下来了，继先迅速改了措辞：“父皇，今日的两位客人呢？”
刘清连还是有些生这个小白眼狼的气，不冷不热告诉他：“他们两个烦你，走了。”
这话很明显是赌气，继先抬眸看父皇，觉得他有些幼稚了。孩子叹了口气，只能走过去，给刘清连奉了茶，又说了好话，才哄得他高兴了一些。
“等以后你大了，能担事了，”刘清连告诉他：“我便离开宫里了。”
他真真正正将继先当了自己的儿子，但也不会隐瞒继先的过去：“你亲爹亲娘都死了，日后说不定我也没了。”
刘清连在思考着很远的之后，想着想着便有些悲伤了。
但他身边那个小没良心的，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父皇，你离开的话，会带娘走吗？”
刘清连再次暴怒起来：“小兔崽子！”
越缨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其实对那个小崽子的到来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她能感受到，小崽子来了之后，刘清连高兴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宫女又走过去了，越缨记得她，于是开了口：“他，高兴。”
宫女立刻明白了这个他是谁。宫女往殿中看了一眼，便看到刘清连正在气势汹汹打孩子。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宫女看了越缨一眼，完全不明白越缨姑娘的想法。
宫女摇了摇头，走开了。但走了几步之后，宫女忍不住回头，看到殿中皇上在教育孩子，越缨姑娘安静站在门外。
正是黄昏，泛黄的夕阳镀在宫殿上，也洒在越缨的身上，遮住了她脸上的疤痕。
恍恍惚惚，宫女隐约看出了一点严父慈母的模样。她收回了视线，觉得有些感慨，也有些好笑，觉得竟然真的有些像是一家人了。
宫女没耽误太久便走开了，宫里人少，好多事都要她操心，她年纪大了，在宫里待了好多年。
她在上一个人皇的时候被抄了家，夫君孩子全都死去，她也被押进宫，那样的苦日子应该是熬不下去的，但她遇见了一个男妃。
那个男妃年纪尚小，满身的伤，躺在地上吐血。
宫女想着，许是要准备收尸了。
但在她整理裹尸的席子时，那个男妃挣扎着，脸上竟然挤出一点笑来：“别动……我还能活。”
他咳着血说：“我要……好好活。”
这是第一个在宫里不认命，还想好好活的。
宫女看着他，看着他几次从必死的危机中挣出命来，看着他死生一线，还想着勾连朝臣，也看着他从男妃一朝变成了新的人皇。
想好好活着的人，果然等到了能让人好好活着的好日子。宫女眼神平和，走过了宫道，最想逃离的地方，最后变成了她离不开的家。
在之后的几年里，刘清连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将一个小没良心的，养成了他的好大儿，享受到了被依靠、被孝顺的赤诚爱意。
年少时，刘清连失去了很多，但天地无情，却也有一点怜悯，它将三个同样的可怜人推到了一起。
别别扭扭的，以生或者死的形态，他们又拥有了曾经失去的东西。
第164章 番外3
何染霜终于清闲了一些。
度洵还在时,她整日整日没有个歇息的时间，片刻不得闲。虽然当时她是化神，并不会感到疲惫,但还是会有些乏味。
现在无忧飞升，事情平定，她便好好睡了个几天几夜。
洛秋以动作轻巧，在师父屋外纳鞋底，甪南丰在她身边坐着收拾药草。
洛秋以练功之余,喜欢做些缝补算是歇息，她手里这双鞋底是给师父纳的。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甪南丰，悄悄用眼神比量着他的脚,便有了之后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