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深视线追着撞她的那个人,闻言收回,随意地嗯了一声:“走吧,回家。”
二人一起并肩往校外走去。
陵江的天气渐渐凉下来,在深城没有体验过的秋天虞乔在这里看到了,花园中的银杏叶变黄,金灿灿的,伴着十里飘香的桂花。
在学校的第一周,除去刚开始发生的小插曲外,虞乔适应得还不错。
她本就不是性格外向开朗的人,喜欢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而且其实她并非一个人。
周宴深中午会来找她一起吃饭。
食堂离国际部近,他一般会过来找她,而后二人一起去食堂。
虞乔想,可能是向云卿要他照顾自己。
周的时候,陵中的月考成绩出来,学校里张贴了大榜,上学的路上虞乔经过荣誉栏,在上面第一位看到周宴深的名字。
少年穿着校服,照片中没有笑,眉眼清隽,神情淡淡。
她驻足停了几秒。
这天放学的时候,向云卿和周淮山亲自来接二人,向云卿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今天周五,带你们俩出去吃饭好不好?”
虞乔点点头,书包放在脚下,她从里面掏出一张数学卷子,伸手碰了碰周宴深,小声问:“周宴深,我可以问你一道题吗?”
周宴深接过笔,靠近,一手接过卷子。
她问的是最后一题,有些难度,试卷上写了她的大致思路,少女的字迹娟秀流畅,解题思路很正确,只是在关键节点卡住了而已。
“这里。”周宴深以掌心作垫,写下一个公式,“这个公式你可能没有学过。”
虞乔认认真真地看着,凑近一些,帮他扶稳卷子,也便于看得更清楚。
她身上浅浅淡淡的香气一瞬间门拂过来。
周宴深微顿,视线从题目移到扶着卷子的一截皓腕上,少女的皮肤雪白通透,仿佛能折出光一样。
收回目光的同时,题目也已经讲完。虞乔眼前一亮,和他道谢,而后拿着卷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写写画画。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餐厅是会员制,不对外开放,虞乔和周宴深跟在两个大人后面,穿过曲水回廊,来到里面装修古朴安静的包厢。
里面的菜做得很特色,是改善过的中餐,名字取得很艺术,中途上来一道菜,叫“青云之下”,虞乔没看出来那是什么,夹了一筷子放到口中。
结果竟然是苦瓜,一咬开,满嘴的苦味,她禁不住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咽下去。
“乔乔爱吃苦瓜吗?”向云卿没看到她皱眉,以为她爱吃,于是又夹了一筷子给她,“苦瓜的营养含量还是挺高的,多吃点。”
虞乔不好拒绝,轻轻点头:“谢谢向姨。”
快吃完的时候,虞乔去了一趟卫生间门,出来洗手,在洗手台前遇到周宴深。
洗手台也是仿古的设计,身后用屏风挡着,水龙头是透明的,上面印了一瓣竹叶。
她低头洗手,周宴深在旁边,关掉水龙头,用一张纸巾擦着手。
“虞乔。”
“嗯?”虞乔一抬头,发现镜子里,他正在看着她。
“怎么了?”她侧身。
周宴深沉默了一会儿,出声:“你喜欢吃苦瓜吗?”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虞乔愣住:“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喜欢吃苦瓜吧。”他看着她说。
虞乔垂了一下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回去的路上,周宴深一路上都没和她说话。
虽说他平时就话少,但虞乔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他的视线,连偏向她都没有。
回到家之后,他更是先一步下车,径直回了卧室。
虞乔和向云卿聊了一会儿天,才回自己的卧室洗澡吹头发,周五的晚上是最轻松的,第二天没有要上学的压力,作业也可以拖到明天再写。
吹完头发,虞乔坐在书桌前发呆,桌前摆着一本课外书,是她最近在看,但是还没有看完的。
翻开书,虞乔看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看不下去,脑海里思绪乱糟糟的,总是飘向别的地方。
几分钟后,她合上书,决定遵从本心,推开阳台门。
周宴深的房间门亮着灯。
阳台的木芙蓉已经开了,碧绿的叶片上盛着淡粉的花朵,花瓣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虞乔蹲下来摘了一朵,放在鼻尖嗅了嗅。
再站起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少年也推开阳台门出来,他也是刚洗过澡,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潮湿,和虞乔第一次在阳台前见到他的样子重合。
虞乔手里还拿着花,呆呆地站在月色里,一张小脸比手里捧着的花还清美。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弯腰把阳台读书椅上的书拿走,而后回屋,顺手关上了门。
虞乔抿抿唇,握着花的力道收紧。她也回屋,顺手把刚摘的花丢进了玻璃瓶中。
书桌上有一叠干净的草稿纸。
虞乔坐在书桌前冷静了一会儿,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提笔迟疑了好一会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写完,她把A4折成了一个纸飞机。
夜里的秋风微凉,周宴深坐在窗前写数学题,抵着下巴思考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一个纸飞机从隔壁落到自己的阳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