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惊喜道:“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你上次借我的伞,我还没有还给你。”
“你放在咖啡厅就好,我有空就会拿。”他的声音有点哑。
崔彦真点点头,手指几不可察地揪着衣服,小心翼翼道:“你最近都没有来买咖啡,是……生病了吗?”
“有点发烧,谢谢你的关心。”
“哦……”话说到这,崔彦真也没有多余的话题再聊,周宴深安静地等了她一会儿,然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年轻男人的身影再次在她眼前离开,黑色毛衣勾勒着宽肩直背,单一个背影就够让她迷恋。
回到公寓,周宴深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手机在床头不停地闪烁着。
周宴深低头轻咳几声,下床去喝水,边喝水边给方季回电话。
“我电话都打五六个了,你终于接了。”方季忍不住咆哮,“你真是我的哥。”
“睡觉手机静音了。”周宴深嗓子哑着,轻描淡写,“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找你。你等着给我开门昂,我十分钟就到。”
方季说到做到,十分钟之后,他把门敲得咚咚响。
门一开,他拎着个保温饭盒进来:“阿深,听说你发烧了。”
周宴深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脑袋更疼,随意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方季利落地把手里的饭盒在餐桌上摆开,“崔彦真找到我,托我给你送个饭。哎你说说你,你什么时候跟人家韩国妹子好上的?”
周宴真皱了皱眉:“别乱说。”
“什么别乱说?”方季说,“人家妹子都给你送饭了,按着国内饮食习俗给你做的,瞧瞧,多贴心。”
“谁让你收下的?”
“怎么了?”
周宴深喝了一口水,润润喉:“还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方季急了,“阿深,人姑娘一片好心,你还回去多伤人心。再说了彦真人多好啊,长得漂亮也乖巧,相处试试呗。”
周宴深手圈起来,抵着唇低低咳嗽了两声,嗓音沙哑:“方季,她读哪个方向。”
“和你一个方向啊。”方季大喜,“你终于愿意考虑考虑了,我就说嘛,人除了学习之外总也得有点别的乐趣,你喜欢那女明星又不能飞回国跟她谈恋爱。”
方季说着说着察觉不对,他看着周宴深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本崭新的专业教科书。
“把这个送给她。”周宴深说,“替我说谢谢她的晚餐,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
这是最周到也最坚决的婉拒了,美国教科书价格昂贵,不知道崔彦真是开心居多还是失落居多。
方季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谁追你你都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你不是知道吗?”周宴深淡淡地说。
“我知道个——”方季话没说完,愣了一下,“你别跟我说你真喜欢国内那个女明星?”
周宴深没否认也没承认,神色仍然是平平淡淡的。
方季既觉得荒唐又觉得离谱,他无语凝噎半晌,不着调地给他提了个建议:“喜欢女明星有什么难的,她又不红,你直接回国拿钱捧呗,捧红捧不红人都是你的。”
周宴深坐在椅子上,黑色毛衣因为睡觉有些微皱,越发显出他皮肤有种陶瓷一样的白。
他不言不语地听着方季说话,眉眼敛着,像是在看玻璃杯中水的起起伏伏。
半晌,他脸上浮起一抹很淡的笑,像是怀念,又像是怅然:“她不是这样的人。”
方季讶然地听着,气笑了:“说的好像你们很熟一样。”
春季学期很快过去,夏天到来的时候,方季回了一趟国。
周宴深是在实验室里收到他的信息,手机连着震动好几下,他摘掉手套,去走廊接电话。
“喂,阿深。”方季在电话那头吊儿郎当地说,“猜我看到谁了,”
“谁?”他低头,轻掸了两下白大褂上的灰尘。
“你的心上人~”方季拖腔带调的,“我陪我朋友来陵江话剧院看话剧,这话剧里竟然有你喜欢的那个女明星,我给你拍了两张照片。”
微信里有方季传来的照片,照片里女人穿着漂亮的洋装,手上戴着白色的蕾丝手套,下巴尖尖,侧脸五官轮廓极其分明。
下面还附带了一条语音:“阿深,我刚问了,这话剧下一次演出是八月中旬。我朋友和这话剧院负责人是亲戚,我提前帮你留了一张票,不用太感谢我。”
语音播放完毕,周宴深沉默地抚着屏幕上女人的眉眼,她分明长相没变,却又像变了好多。
心口仿佛坠着沉沉的海,压抑到喘不出气。
七月结束,八月上旬,周宴深向教授请假回国。
言佑本要从爱尔兰飞过来找他,电话里得知他要回国,十分不解:“我上个月问你的时候你不说有论文要发不回去吗?”
“写完了。”
言佑不可置信:“写完了?时间这么赶?你回国要干嘛?”
周宴深将笔记本充电器放入行李箱,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看话剧。”
“什么?”言佑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宴深懒得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