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可爱了。
松月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小脸蛋,问,“叫什么名字呀?”
“叫月芽儿, ”巧云涨红了脸,局促地呐呐回,“跟大小姐的名字撞了一个字, 我……”
“月芽儿,多好听的名字。”松月笑着夸赞。
巧云腼腆地跟着笑起来, “我哥给取的。”
“杨奇哥现在怎么样了?对了, 还有张妈呢?”
巧云说前几年邺城乱得厉害, 她姨妈回了老家, 她和哥哥杨奇原本在程公馆旧址旁搭了个小木棚住, 后来她嫁人了,哥哥陪了他们一阵子,就离开邺城了,偶尔会收到来信,常隔了一两个月就是不同的地址。
松月微讶,“杨奇哥这走南闯北的,是去做生意了吗?”
巧云怔了下,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含糊地轻轻“嗯”了声,又飞快转向其他的话题,“大小姐,您这些年去哪儿了?”
这下愣住的人换成松月。
去哪儿了?
前因后果解释起来相当复杂,她下意识朝病房外看了一眼,他就站在门外,很高的一个身影,穿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不知为何,看着有种很寂寥冷清的感觉。
她不禁微微失神。
“没关系,去哪儿都一样,只要大小姐回来了就好。”
巧云微哑的声音把松月唤回神,她不愿自家小姐为难,所以这个问题即便没有答案也行。
但松月还是回答了,她轻笑着:“我在南洋那边待了很久,我爸他……他后来是在那边过世的。”
巧云眼睛又红了,嗫嚅着:“老爷……”
“生死有命,我爸这辈子风光过,也算值了。”反倒是松月在轻声安慰她。
自打回邺城算起,这是松月说话最多的一天。
回程的路上,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松月朝坐在身旁的那个人轻声说:“谢谢。”
他听了不置可否,只漫不经心提起,“从五年前那场火灾后,杨家兄妹就一直守在程公馆附近,一住就是几年,这五年间,你有想过回邺城吗,想过留在邺城的这些人吗。”
他侧眸朝她看过来。
她沉默着,唇瓣翕动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他这时慢慢收起眼神,不再逼问,语气显得冷清平常:“算了,都过去了。”
但松月怎么会不明白,他仍在意。
“巫衡……”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抿了抿唇,垂着眼将指尖悄悄钻进他掌心,试探着一点点靠拢握住,最后抬眸小心翼翼问,“你在生气吗?”
“……没有。”
许久之后,很淡的两个字。
他甚至没再转头看她,但彼此手心的温度妥帖地交融在一起,慢慢的,即便无言也不再令人忐忑。
之后的日子里,她又去医院探望过巧云几次,基本都在他陪同之下。
唯有一次例外。
那天刚到医院不久,他有事离开,走前吩咐下属送她回去。
意外是在回程的路上发生,四辆车接连爆胎,一检查是扎进了碎玻璃片,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外头风大又飘着雪,她被护送着请去旁边的咖啡厅暂坐休息。
她去了下洗手间,出来刚路过个拐角,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猛然拽走。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呼救出声,被人捂住了嘴,急切道:“大小姐,是我!”
“……石恪?”松月眼冒金花地辨清眼前人,惊愕地问,“你、你这是做什么?”
石恪压低声,语速飞快:“大小姐,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救您离开。”
救她离开?
松月睁大眼,在石恪企图把她拽走之时,竭力制止,“松手,你先松手石恪,什么救不救,我并没有危险……”
“大小姐,您就别瞒着我了,您这几年去哪儿?是不是被姓巫的关起来了。”
“我……”
“他当年就做过类似的混账事,您又不是家养的雀儿,他凭什么关着您?这个变态!”石恪恨恨地骂了一句。
“不是你想的这样,”松月解释,“我这几年都不在邺城,跟他没有关系。”
“大小姐您是不是怕我救走您,得罪了他?”石恪显然没信,“我这条命是五爷给的,就算豁出命不要,也不能见大小姐您被人欺负成这样!”
“你先听我说,石恪,”松月冷静告知,“我跟他很好,他没关着我,我也不需要被救,现在你赶紧离开,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发觉,知道吗?”
一旦被巫衡知道石恪想带她跑路,后果不堪设想。
“大小姐……”石恪还欲开口。
与此同时,巫衡那群下属已发现她不见,一边挨个包厢快速搜查,一边赶紧派人去向巫衡禀报。
原本安静的咖啡厅嘈杂声一片。
松月心道不妙,定神催促石恪:“快走,听清了没有!”
石恪最终还是拗得过她的坚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松月目睹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松了口气。
送走石恪,她思忖着该怎样圆谎,确保这件事毫无痕迹地过去。
她先是现身让巫衡的下属找到,接着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们,刚刚只是走错路,绕进了咖啡厅的一处空包厢,所以一时没听见他们喊她的声音。
下属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对视一眼后,说:“请太太跟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