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接截停了一辆车,用最快速度将她送回宅子。
松月回去时,巫衡还没回来,但她知道今天的动静,必定会传到他耳里。
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无论如何,不能让巫衡发现这事与石恪有关,否则一切将不好收场。
她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带走身上的冷意的同时,也顺带将紧张的情绪慢慢抚平。
等套上浴袍出去,毫不意外,她看见了靠在桌边的巫衡,他甚至连身上的军装都没脱,就这么审视的、不带一丝表情地望着她。
松月感觉到了心脏久违的战粟,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下来,不要露出马脚。
“你回来了。”
她努力扯起一点笑,像平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打招呼,然后坐到梳妆镜前,微微偏头用毛巾擦拭着湿发——不必对视时,说谎的压力会小很多。
“听说你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军靴踩着木地板的声音响起,一声声清晰无比,松月的心脏好像也被调成了相同的频率。
不知何时,镜中已多了一道黄色军装的身影,从松月的视角,只能看见他腰间的位置,漆黑的皮带束着劲瘦的腰身,铜制的纽扣一排竖齐折射出冰冷的色泽,右侧腰下挂着只皮质枪套,里面枪身若隐若现。
他微微弯腰,以极寻常的语气,贴近她耳旁幽慢问:“怎么了?这么久不说话。”
那双眼定定看向镜子的她,仿佛天然具有看透人心的力量。
松月和镜中的他对视一瞬后,下意识别开视线。
她兀作镇定地慢慢擦拭着湿发,竭力以平静的语气回应:“只是件小事而已,路上车爆胎,我去旁边咖啡厅等了会儿,不小心走错包厢,”她顿了下,接着往下讲,“你那些手下误以为我出事,然后……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用余光在观察他的反应。
那人直起身,话音慢条斯理,尾音曳得长长的:“原来是这样啊。”
松月点头,很小心地咽了下口水,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他没再追问,这才如释重负地暗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肩膀兀地被人按住,整个身子掉转了个面,背抵住硬硬的梳妆台桌沿,被那个人强势地捏起下巴——
“程松月,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能力很差劲。”
他的指尖太凉,像冰棱一样,冻得松月蹙起眉。
她张了张口,试图解释:“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是么?”
他俯身望她,那双眼睛审视而多疑,从上而下地逡视她整张脸、整个身体,嗓音慢条斯理低响起,“那你这么急着洗澡做什么,天还没黑呢。——哦,对了,是有同伙吧,迫不及待想把身上的气味洗掉对么。”
他在她颈边深深地嗅了下,音色温润而悠长,莫名的瘆人,“男的还是女的?”
黑丛丛的长睫掀起,不染一丝杂色的乌眸静沉沉盯向她。
松月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只知道拼命摇头。
“没有,什么人都没有,”她甚至企图用眼泪来软化他,喃喃低语,“巫衡,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些什么,但真的只是个小意外而已,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
“嘘——”
他指腹抵住她的唇,眼睛望着她的眼,唇边慢慢浮起一丝自嘲的笑,“程松月,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好利用,很好骗?”
那语调稍稍扬高了些,隐隐透着丝癫狂,“瞧,多可怜的一个家伙,一点点爱,一点点喜欢,一点点示软,就能把他糊弄得晕头转向,连句解释都不必。”
“……嗯?你心里是不是就这样想的。”
他咬上她的咽喉,那儿不同于男性,没有喉结,但同样脆弱无比。
她就像一只折颈的天鹅,整个上半身向梳妆台仰去,东西散落一地,就这么任他予取予求地肆意掌控。
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真心实意的难过。
“你觉得从始至终,我都是在耍心眼对付你是么?”她快泣不成声,身子都在不受控地微微颤抖,“你难道真的、真的一点点都感觉不出来吗……”
“我该感觉出来什么?”他反问,炙热的呼吸从颈侧逶迤至她耳旁,含着她耳垂,眼神阴鸷,一字一句地诛心说,“感受怎样在虚假的爱意里被一次次抛弃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告诉我,我该怎么想?怎么样才能做到像你一样说走就走,想瞒就瞒,怎么做到这样潇洒自如。”
“你的心呢,”他冰凉的指尖缓慢划开松垮的浴袍,按在她心口的位置,“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
那声音幽长无比,恍若野兽忍饥之下的喟叹,兴奋到连灵魂都止不住战粟起来。
第203章 心病 ◇
◎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催眠很难◎
人是一团欲望的产物。
□□和破坏欲是最原始、也是最勃发的两种欲望。
从某种层面上而言, □□的终点会与破坏欲挂钩。
松月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一望无垠的海水中那样孤立无援, 那海水时而像岩浆, 烫得她浑身疼到要化开;时而又像无数细蚁,密密麻麻地咬噬着她周身的每一寸肌肤。
痛苦与抗拒已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感觉。
男女天然的力量差,令她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能承受, 只能任由他在她身上发泄着暴虐的情绪,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