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
◎这是她自己选的,不用管。◎
这一年的新年, 跟以往每一年都不同。
头一次,在这一年最重要的日子里, 他们没有缺席彼此身旁的位置。
烟花在夜空绽放, 整个邺城都热闹非凡,好像真成了一座不夜之城。
“砰——!”的一声,烟花升空, 刹那绚烂, 余焰像灿金色的垂柳条一样万千丝坠下,映亮了天幕。
松月在烟花明灭的间歇, 侧过头去,看身边的那个人。
她想起某年三十晚上, 她带着准备好的新年礼物偷偷溜出去找他,从他们家住过的胡同小院,找去他在鑫龙赌场那边的住处,他都不在。
那天的雪好大,她站在他门外的屋檐下躲雪,等到腿都快冻僵了。
那会儿她想,要等多久啊, 才能见到他。
到底要等多久,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那时候心里有股笨拙的执拗,总觉得好像不放手就不会走散, 可转瞬之间一切都变了,她被推搡着往相反的方向走, 而原以为紧攥着不放的手, 也就那么松开了。
从那一年, 到这一天。
她这一生最想要的那个人, 还在她身边。
松月忽然眼眶有些微酸。
“怎么了?”他低下头看她。
松月揉揉眼, 小声嘟囔说,“……我眼里好像进东西了。”
他弯腰替她查看,松月却借着这个机会揽住他脖子,垫起脚尖,快速地在他下巴上偷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呀,巫衡。”
今年、明年,往后的每一年、年年月月,岁岁暮暮,他们都要像这样,就像现在这样,彼此一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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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次日起得格外晚。
大年初一,灿烂的大晴天,窗外日头已经升起老高,把卧室内照得暖洋洋。
床的另一侧早已空空如也,她起身,简单地披了睡袍后,去找他。
“太太,您醒啦,先生在楼下宴客。”
在走廊碰见女佣时,对方这样告诉她。
宴客?大年初一谁会上门?
松月微微诧异地问出声,女佣告诉她,是先生的妹妹和妹夫。
这话不亚于一计惊雷,把松月劈了个外焦里嫩,直接傻眼住。
妹妹?
她头一个想起的,就是那个小名豆豆的少女,巫韵。
她结婚了么?怎么没听巫衡提起过,带着一丝好奇,松月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下去一楼。
一楼大厅,松月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巫衡的背影她自然很熟悉,巫韵瘦弱的身子她也能认得出,可至于另一个的背影,背对她的那个稍显魁梧的男人……
松月脚步迟疑了下,好像也挺眼熟。
“……嫂子。”
最先看到她的,是巫韵,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朝她看来,比常人略显苍白消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松月一瞬间竟有种看到另一个九鸢的错觉。
不过……时隔五年,她居然肯主动喊她嫂子,不得不说,松月心里还是挺吃惊。
她尽量摆出“和蔼”的微笑,咳嗽了声,有些不自然地称呼对方小名:“呃,豆、豆豆……”
巫韵听了没什么表示,平静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眼观鼻鼻观茶地盯着面前那杯热腾腾的茶水,鼻尖和下巴尖被透窗而入的阳光照着,有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大、大小姐!”
随着另一道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松月这才看清那魁梧男人的脸,这一看清,她差点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
“……石恪?”
她嗓子像是堵了细沙一样,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怎么会是你?”
石恪挠了挠后脑勺,一张脸上既是欣喜又挺难为情。
松月视线在这对明显不般配的男女间来回打量了很久,迟疑地开口:“你和豆豆,你们俩……”
“好几年前的事了,”出乎意料,接话的是巫衡,他招手让她过来,松月走近后,他试了试她手的温度,以极其寻常的语调说,“他们一个体弱性子柔,一个外向可靠,挺合适的。”
合适吗?
可他们年纪差了足足有一轮,而且她明明记得巫韵当初是……
“你手太凉了,上去休息。”
他清冷的语调在松月耳边响起,她不至于听不出来,他是在故意支开她,那双眸子平静而漆黑,就这么望着她,松月只得将心里的疑惑暂时按下。
走开几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巫衡,我……”
“送太太回房。”
他直接吩咐旁边的女佣。
再没有商量的余地,松月只得先离开。
在房里等了大概一刻钟,松月看见他进来,比她原以为的等待时间要短很多。
她有太多疑问,试图从他这样得到答案。
比如巫韵怎么会和石恪成为一对?他怎么会接受石恪做自己的妹夫?再比如,他刚刚为什么一定要支开她……
问题太多,她只能逐一地问。
“你妹妹,”她试探地开口,“我是说豆豆……她跟石恪怎么会在一起?”
“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很正常。”
“可石恪比你妹妹大那么多,而且……”
松月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石恪人虽不错,但一向性子火爆,要是他和巫韵闹不和,巫韵这样脆弱得像琉璃娃娃一样的人,怕是没等动手,就先吓到背过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