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们,你恨丁家……我知道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和姑姑,你可以杀了我,卖了我,让我跟姑姑一样给人家做情妇替我爸妈赎罪!……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把我爸我爸我哥……把所有人都害死!”
她泣不成声,最后那沾满血迹的尖刀直直戳进自己心脏,她大喊——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呐!”
柔弱的身躯“噗咚”倒下,天空中飘起雪花……那样洁白无尘、干净剔透,却被鲜血染成刺眼的赤色。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巫衡来时,陆衍初正安静地抱着表妹的尸体,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让她的侧脸贴紧自己的颈窝。
“陆二少。”巫衡出声唤他。
陆衍处抬起头,嗓音阴阴冷冷:“原来是你。”
巫衡看了眼已无气息的丁家小姐,神情平静地淡淡道:“是因为你自己。”
陆衍初忽而大笑起来,过了会儿,止住笑,阴测测地盯着他:“巫衡,你会不得好死的!……不,你的女人也会像我表妹一样,惨死在你的面前的,你等着吧……哈哈!你等着吧,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他猛地抽出表妹胸口的那把刀,众人都以为他是不甘心地要行刺。
可那尖刀最终只是没入他自己的心脏,“我用我的命诅咒你。”他幽幽地盯着他道,随后却是再也不看向众人,忍着剧痛温柔地注视怀中的表妹,“琳琳,你别急着走,等等我好不好……”
“砰——!”的一声枪响。
有人从背后射爆了他的脑袋。
巫衡阴冷地盯着他躯体慢慢倒下,对着左右两边眼睛各补了一枪,吩咐手下:“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舌头割掉,挂在树上盯着,不准下葬。”
“想报复?”他弯下腰,踢了踢那不成人形的脸,话音阴鸷,“就凭你?”
待他走后,不知从哪里跑出几只小猫,绕着那两句尸体凄厉地惨叫,像是女人和婴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宛若鬼魅。
唯有雪越下越大,漫天白茫茫。
第200章 怕么 ◇
◎不要怕,梦里也不需要◎
松月被一阵凄厉的猫叫声吵醒。
她睁开眼, 坐起身,看见小猫从黑漆漆的窗台上跃下, 跳上床, 瑟缩着钻进她怀里,不停地颤抖低叫。
“怎么了?”她摸了摸猫背。
窗边哐哐当当响个不停,松月抬头看去, 见有扇窗户没关, 被风刮得晃荡直响,窗帘尾端更是被高高卷起, 肆意乱飞。
哪来这么大的风?
松月微微蹙眉,拧开床头灯, 把小猫放在枕上,掀被子穿上鞋,朝窗边走去,想将窗户合上。
她伸手去够窗框,刚要碰到,那窗帘却忽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纵一般,兜头罩住了松月的脸。
松月双手去扯, 可那窗帘却越贴越紧,厚重的布料像不透风的面具一样,把松月鼻腔中的空气完全耗尽。
她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 手腕绵软地垂下,连那风声似乎也渐渐远了……黑暗忽然变得温暖起来, 像在母亲的子宫, 冥冥中让人就想这样沉睡过去, 一直睡下去。
可就在这时, 一股淡淡的檀香幽幽钻入鼻腔。
仿佛意识瞬间被唤醒般, 她开始重新有力气挣扎,拼命地扯开脸上的布料,她气喘吁吁地睁开眼,却是——
“……巫衡?”
漆黑的房间,她还是借着窗外的月光,才依稀看清眼前人。
一时间,她有种意识错乱的恍惚感。
他在吻她,从下巴尖到脸颊、到耳垂,沙哑地问:“梦到了什么?”
梦?
她刚刚是在做梦吗?
那现在呢?
她掐了下指尖,刺疼感让她松了口气。
“我……”她不知为何犹豫了,垂下眼支支吾吾,“我梦到、猫丢了,我在……在四处找猫。”
他没有说话,唇暂时离开她,微微撑起一点距离,在她视线上方看她。
他的眼睛那样漆黑、安静,松月在注视中竟有丝慌乱。
虽然只是那么一丁点……
但,但只是个梦而已,也用不着非说真话吧?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揽上他的脖子,咬了下唇,嗫嚅交代,“我梦到猫叫,窗户没关,我去关窗户的时候,被窗帘蒙住了脸,有点吸不上来气。”
大概就这样了。
她隐隐又闻到那股檀香味了,很淡,似乎……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
原来刚刚梦里的味道也是他,她好奇地问:“你去哪儿了呀?”
他怔了下,过了会儿才回答:“办了点事。”
松月点头,很轻地“哦”了一声。
他们就这样彼此注视,松月觉得不开灯摸黑聊天有点怪怪的,而且今天他好像也有点反常。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指腹抚上她的脸侧,忽而定定地问:“怕么?”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是问害不害怕刚才的梦吗?
她慢吞吞地回,“本来有点怕的,但是在梦里我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檀香味,”她轻轻拉低他脖子,将脸挨过去,悄悄嗅了一下,“就像你身上这样,然后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许久没有回应,久到松月都想抬头看看他是怎么了。
就在她有抬头动作的时候,头顶被温热的掌心按了下,他吻上她的额心,要烫化人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