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月，收起你不值钱的菩萨心肠！离了你，他们不会立刻就死，就算死了，那也是他们命该如此！怪不了别人，用不着你去可怜。”
几乎在她开口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出她的想法，幽冷含讽地否决。
他弯下身，手掌撑在床沿，眼神阴鸷地缓慢逼近她，冷静而狠辣地说：“牵挂那么多，要不要我替你解决掉？”
“巫衡！”
她急喊出声，放开猫，双手抱住他双臂，呼吸喘得厉害。
她清楚，他说到做到。
“别这样，你别这样……”
他冷淡地从她怀里抽出手，敛眸慢条斯理拎起被弃置在被子上的小猫，唇角勾起弧度，像是在回应她之前的话——
“瞧，这小畜生再可怜，你不也是说丢开就丢开吗？归根到底，你在自己心里给各种东西标了价码，价码低的，扔的时候连眼也不眨。”
“程松月，”他随手将猫一扔，拽着她衣领拉过来，几乎面贴着面地冷讽，“这么悲天悯人，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吗？……既然身体好到可以跑那么远，去照顾一群不相干的人，那么在床上，拜托你也有点自觉，尽好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
“远近亲疏分不清吗？分不清我来教你，你连让自己丈夫尽兴都做不到，还想着关照别人？程松月，别做梦了！”
他压着她恨恨地吻上去，几乎泄愤一样地咬噬着她颈侧的肌肤。
松月被压得动弹不得，头重重地撞在枕上，睡袍的衣领被扯开，空气侵噬着肌肤，泛起阵阵冷意，猫被惊吓到，在床尾不停地叫唤。
巫衡抬手扫落猫，猫摔下床尖促地叫出声，声音听着可怜兮兮。
松月想爬起身，看看猫怎么样了，她哭着祈求：“巫衡，我难受，你起来好不好……”
他狠狠地在她锁骨上咬出印记，带着一丝恨意：“原来你也知道难受。”
这场荒唐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她再也不挣扎，他才如梦初醒般，短暂从失态中回过神来，她身上青紫痕迹交错，像水墨画里轮廓模糊的花枝与花瓣，在那具羸弱且白皙的身体上绽放。
她侧头无声地看着他，眼泪已然淌满了整张脸，但是眼神无怨也无恨，只是这样望着他，虚弱地喊他的名字：“巫衡……”
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口好像被人生生撕开道缝一样，连呼吸也能牵扯着泛起无数细密的痛。
他做了什么？
他不该这么对她。
他把自己心里压抑的怪物释放了出来，不是对任何人，是对她。
多么荒谬。
明明让他把心脏剜掉去交换，也心甘情愿的人……他怎么会这么混蛋！
苍白着脸，一言不发地收拾好狼藉，替她换上干净的衣睡衣，他抱着她，沉默无声中，低哑艰涩地开口：“恨我么。”
她摇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哭中带笑地苦涩回：“我喜欢你，”那双细瘦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后颈，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却在无比认真地重复着：“巫衡，我喜欢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是巫衡，我不恨他，我喜欢他啊。”
少女时期羞于启齿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被勇敢地剖白。
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大小姐，其实骨子里是个怯弱的胆小鬼，连爱一个人都不敢开口，只敢悄悄地生闷气，悄悄地追逐他的身影，悄悄地将爱意深藏，悄悄地……任由爱和思念将她在这五年来折磨得不成人形。
第196章 设局 ◇
◎给他添一把火◎
沈医生昨晚守了大半宿, 好不容易白天能回家补个觉，睡得迷迷糊糊, 又被人客客气气请过去了。
五楼的房间, 沈医生这次去时，跟往常有些微不同。
柔软的床幔被精致的银勾挽起，里头躺着的那位巫太太闭眼睡着, 似是哭过一样, 鼻尖眼尾都微微透着红，她纤细的手指一直抓着先生手掌不放, 握得那样紧，沈医生一时都不晓得该如何去把脉了, 只能尴尬地侧过头去咳嗽了一声，假装没看见。
先生见他来了，侧头微微看了一眼，吩咐佣人给他上茶，让他稍等一会儿。
沈医生如坐针毡，瞧见那位往日十分冷淡的先生，弯下腰在自己熟睡中的妻子耳边轻哄。
没见过跟睡着了的人说话的, 沈医生心里想。
最后到底那手也没松开。
说起来，其实也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稍微用些劲儿, 也能扯开，至多疼点而已, 不过……
“就这样吧, ”那位先生淡眸朝他瞥来, “沈医生, 劳烦你再诊诊脉, 她额头有些烫。”
沈医生还是头一次就着这样尴尬的姿势诊脉，不过一切脉，他反而淡定下来，沉吟了会儿，回话说：“太太确实起了低烧……”
沈医生想想有些不对劲，昨晚他是等到太太烧完全退了，才离开的，按他行医多年的经验，不该这么快就反复起烧才对，而且……
有句话他没有问出口，而且从这脉相来看，太太倒像是情绪起伏太大，一时受了惊才这样。
沈医生踌躇地摸着山羊胡，委婉地问：“太太从昨宿起，中途有醒过来么？”
巫衡朝他点了下头。
沈医生又问：“那太太醒来后，有被什么人或事冲撞到吗？”
医者父母心，天地良心，他这番询问并无窥私的意思，只因病人身份矜贵，问准了好对症下药，免得出差错担不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