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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怎么哭了?快醒醒。”
女佣无意间瞥见床上睡梦中的女主人满脸是泪,吓得慌忙来到床边,弯腰轻唤,“太太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松月被耳边的声响唤醒,懵懵懂懂地睁开眼,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的界限。
女佣却长舒了口气,扶着她坐起。
“太太,您这是做了什么梦,哭成这样。”
对方细心地端来温水,浸湿帕子拧干,替她擦脸上的泪痕。
松月思维一片混沌,梦里的一切随醒来已如雾散去,只依稀记得:“我好像梦见有人在哭……”
女佣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是什么好征兆,不过她们这种在权贵人家做事又得看重的,很知分寸。
她巧妙地转开话题,带着一点点笑意说:“太太怕是听见这小猫叫了,瞧,多小一只,怕是刚出娘窝没到一个月呢,昨晚可怜兮兮地叫了一晚上,太太梦里听见的,可能就是这小家伙的声音。”
女佣一边说,一边把小猫从角落处的窝里抱起,摸着它细软蓬松的毛,走过来笑吟吟递给松月看,“太太要不要逗它玩会儿。”
松月看向眼前的小猫。
比她的手掌大不了一点,软软小小的一团,长着一双圆滚滚惹人怜的碧色眼瞳,通体雪白,毛发偏长,很显然是只波斯猫幼崽。
她愣了下,伸手接过猫咪,动作小心翼翼,怕弄疼了猫。
过了会儿,她抬眼,声音微微柔哑地问:“这是哪儿来的?”
“这猫啊,是……”
女佣笑眯眯正准备回,忽然身后传来开门声,她和松月同时回头去看,声音也就戛然而止。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女佣立即站直了身,低头恭敬地问候:“先生。”
巫衡淡淡“嗯”了声,视线却是看向靠坐在床头的松月。
“什么时候醒的。”他朝床边走去,仿佛随口一问。
“太太刚醒,在问您带回来的……”
“你先出去。”巫衡皱眉打断了她的话。
女佣被他视线扫过,低下头,忙应:“是”,悄然退下。
等关门声轻响,脚步声渐远,巫衡才望向她淡淡开口——
“好点了么?”
“小猫是你买的吗?”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叠在了一块。
松月唇瓣微微动了动,垂下眼,摸着小猫的背,先回了他的问题:“我好多了,这猫……”她咬了下唇,抬眼轻咬字问他。
“路边捡的,”他没等她问完就打断,冷淡地回应,双手插在兜里,松松倚着床旁的椅背一角,瞥下眼看她,“捡回来的时候脏得要死,没想到洗洗还能看,就跟你一样,剩个脸勉强能见人。”
松月低头摸着猫毛,通体没有一丝杂色,比大福小时候还漂亮。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睫毛轻轻垂着:“这么小的猫也舍得丢么……”
“这世上最不缺心狠的人,扔只猫又算什么,”他不以为意地嗤笑了声,俯身捏起她下巴,幽冷地注视,“人都能说丢就丢,何况是个不懂事的畜生,就算在路边冻死,也是它命不好活该。”
话中有话。
松月不至于听不懂,她面庞微微苍白起来,唇瓣嗫嚅了几下,嗓子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我……”
磕巴了半天也回应不上来,于是只能抿紧唇角,慢慢垂下头来,沉默得厉害。
额头被温热微硬的物体轻覆,她愣愣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清冷的眸中,听见那人不冷不淡的声线,“烧哑巴了?”
掌下的额温已不像昨晚那般烫,他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瞥向她。
“程松月,做一回就高烧,你可真是弱得可以。”
玉石一样阴冷干净的声线,却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松月脸“嘭”一下涨红,连摸猫的动作都不自然了,僵硬得很。
“哪、哪有……”
她下意识将身子侧回去一点,磕磕巴巴地回。
但发了大半宿的烧,直到现在她嗓子听起来还有些微的哑,所以这反驳也显得很苍白无力。
他弯下腰来与她平视,收起之前的冷淡,漆黑的眸望向她的眼,语气难得地平和:“程松月,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以后就学乖点,按时吃药,把身子调理好……我要的是妻子,不是能看不能碰的菩萨泥塑,你懂么?”
她脸烫得厉害,他却不允许她逃避地低下头,非要她回应不可。
松月只能红着脸,在他的注视中轻轻地点了下头,又一下……他这才松开手。
“你好好休息。”
他似乎有意离开。
松月知道现在提有些事不合适,但他时常好几天不见人影,见了也常是一副冷脸,现在虽说时机不对,但好歹他人在这儿,语气还算好商量,再不提,松月怕拖延下去遥遥无期。
“巫衡……”
在他转身之际,她下意识拉住了他衣角。
“怎么了?”他脚步顿下,回头看她。
“我……”松月迟疑住,不知该怎么开口,他才能同意自己的想法,“等我回来后,我会听你的话,就待在这栋楼里不出去,慢慢地把身子养好……”
“回来?”他很懂抓重点,语气明显阴冷下来,“你想去哪儿?”
松月努力委婉地提:“南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