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玉对邺城新旧权富人家了如指掌,不过这时却作小女儿态装不知,顺着话问:“他外甥是谁呀?”
“陆家那位,陆衍初。”
“他来找马伯伯是……”
“自然为了陆二少。”
陆老爷虽过世好几年,但生前到底在邺城经营多年,算个人物,哪怕身亡已久,陆二少也接管了家业,但外人提起这位,还是惯常称呼一声陆二少。
此时马专员食不知味,明显心中有事。
秦如玉察言观色,上前轻声道:“马伯伯有什么可犯愁的,他丁家不过一个刚起家的商人,您要是不想管这事,推掉也就算了,那位丁老板难道还敢闹事不成?”
马专员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不懂。”
秦如玉道:“马伯伯您不肯提,那我自然不懂,不过……”她话音一顿,微微垂眼似万般真心,“当初干爹和干妈都出了事,马伯伯您来到邺城,我才算有了庇护,我对马伯伯如同对干爹干妈一样真心,也想为您分分忧,这才多问了几句。”
“你真想知道?”
马专员似真似假地叹息着,拉过她的手背轻抚,那双微眯的眼睛不动声色注视着她的脸。
秦如玉忍住不适,柔声接话:“马伯伯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马专员这时反倒松开了她的手,吩咐佣人把早餐撤下,领她去书房说话。
“丁家父子是老实人,知道邺城现在管事的是谁,抓他外甥的是谁,不去求这位,反来找我,这就是蹊跷之处。”
秦如玉说:“或许他觉得马伯伯您能替他说得上话。”
“嗳,”马专员抬手止住她的话,“谁不知道我和那位是面和心不合,丁家父子是老实,不是傻,能做起份家业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顿了下,他深叹,“不过,眼下怕是这面上的和睦也维持不住了。”
秦如玉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忙问:“马伯伯这话什么意思?”
马专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投石问路,丁家就是这石子,他怕是想动手对付我了。”
“这怎么会,这几年不都……”秦如玉惊疑。
“是啊,往常是相安无事,不过眼下这太平日子怕是到头了。”
有一点他心中确实也纳罕,上边一点儿风吹草动的迹象都没有,这会儿就要拿他开刀,真是琢磨不透原因,不过关于这点他倒没提,只说——
“你知道丁老板刚刚来找我说什么吗?他希望我出手救他外甥出来,代价是愿意将丁家和陆家的半数家产奉上,折成现金,汇入海外洋行的账户……瞧,多诱人的条件,多丰厚的一个诱饵。”
没等秦如玉说话,他又道:“说实话,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跟他正面对上,要不是立场不同,我也很欣赏他那样有胆识有魄力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样的位置,不能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要他能容得下我,我自然领这份情,凡事心里有数,你说呢如玉,我要是这样表态,他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手吗?”
这话倒像特意在问秦如玉一样。
秦如玉一时心惊,垂下眼,勉力笑答:“这……这我哪里知道。”
随后又补救了句,“不过马伯伯为人宽厚,在邺城也口碑不错,我想……应该,不会真有什么事。”
马专员“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可有可无地淡淡回了句:“也许吧……”
第195章 爱与恨 ◇
◎在床上也自觉点尽好你做妻子的责任◎
“一定要这样吗?”
随着白衫褪去, 少女懵懂的神情中现出一丝本能的羞怯,下意识用青帛掩住了身前, 不安地呐呐出声——
“你的剑法一定要穿这么单薄, 才能学吗?”
“先天的术法没人会外传,等结契成功后,我会教你。”
“……什么叫结契?”
“就像这样——”
那张脸像寒霜一样冷淡, 不易亲近, 可身体却做着与神情截然相反的举动,亲身教会她何为“结契”。
她疼得双眸起雾, 怯怯地颤声请求:“我可不可以不学了……”
“已经晚了。”
他身子覆下来,额头相触的那一刹那, 万道柔光争相迸发,她的灵府被强势入侵,身体及意识仿佛同时被另一股力量瞬间主宰。
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生死的边缘。
她如愿得以学剑法,可原来……结契并非只是一次就够。
“双修是天地阴阳交合之术,于你我都有裨益。”
他曾这样告诉她,即使在肌肤相贴的时刻,那张脸依旧寒如冷玉, 不见杂念,也因此,她从不敢质疑他所说之话, 甚至悄悄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练习剑法之后, 她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先天的灵力日渐减弱, 像是一丝一缕被无形吸纳走了。
“你太弱了。”
灵府交融的那一刻, 他指尖缓慢划过她单薄的背脊, 墨眸如夜般冷淡地盯视她眼睛,似失望般微微叹息。
有低低的轻啜声响起,少女羞愧到埋进披帛里双肩颤悸。
真是惹人怜爱。
他头一次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在她的脸上。
命数是多么诡妙,往往一个瞬间,起心动念的一霎那,便足以令一切步入截然不同的走向,恰如新生的分枝,从此自由疯长,初心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