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完，就被松月拽了手腕：“好了令仪，我们走吧。”
令仪视线看看那年轻的男人，又回头细细端详自己好友的神色，谨慎地保持了缄默。
茶叶店前，秦如玉询问他的意见，“是买普洱茶还是寿眉茶？”
身边的青年神色冷淡：“都可以。”
见他寡言不近人的样子，秦如玉脸上的笑渐渐浅了，神色有些落寞自嘲地说：“阿衡哥，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出来，奶奶一直想撮合我们在一起，可是你并不愿意，如果不是……”
她停了下，又继续往下说，“总之，就算是装，咱们好歹也装一装，奶奶的情况你也知道，至多也就只能活这一两年了，何必让她临走还不放心？三十晚上那天我把奶奶从医院接出来，跟我和豆豆一起过年，她问我，你去哪儿了，你让我怎么回答？”
秦如玉苦涩地轻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可我还是替你瞒过去了，我不希望奶奶担心，你也不希望对不对，既然这样，何必非要这个时候戳穿那层纸呢。”
她顿了顿，“前天院长还跟我说，奶奶.头疼的毛病更严重了，咱们好好地站在奶奶面前，让她放心，不是挺好的吗？至于你的心思，你喜欢的是谁，”她垂下眼，慢慢地说，“……我心里是有数的。”
这番话后，巫衡的神色缓了些，望了她一眼，挑了份茶叶和别的，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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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松月又做了类似的梦。
仍是看不清脸的女人，和穿着玄色衣服长发的巫衡，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场景有点少儿不宜。
飘渺的白雾若有似无地笼罩着翠竹林，淡青色的披帛逶迤在地上，轻盈的白衣似云缎般堆叠在玉石旁，与它交叠在一起的，是随意散落的玄色衣裳。
躺在玉石上的女人肌肤比玉色还耀眼，细长的颈像引颈的天鹅一样绷紧了后仰，散落肩头的青丝如乌绸般柔顺光滑，遮住了后背引人遐思的春光。
她低低地哭泣起来，身子微微地战粟，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欢愉，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了过来，握着肩头的手掌修长而有力，小臂的肌肉紧实匀称，皮肤是和掌下莹白对比鲜明的蜜色。
他们衣衫半褪地拥抱在一起，彼此的青丝交缠，分明举止很逾越，但隔着层层飘渺的白雾，却令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美感。
……
松月这回在梦里仍然找不到自己的本体，就好像有个意识把她定在了某处，茫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什么时候入梦，什么时候梦醒，都由不得她做主。
松月醒来的时候，仍是半夜，她靠坐在床头，脸还有点热，心情也十分复杂。
揉揉额角，余光看见破镜子竖在窗台上。
“你在干嘛？”松月问。
镜子扭回头：“哦，我在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可看的，而且松月根本不觉得破镜子有那种修养还懂得赏月，不过倒也没心思细想太多，也许它只是因为不用睡觉，所以闲着无聊找件事消磨时间也说不定。
松月不再去想，镜子已然从窗台上哒哒地跳了下来，蹦上了床，眼神偷觑着她，问：“怎么了大小姐，又做噩梦了？”
噩梦？
这应该也算吧，松月不知道该怎么说，膝盖屈起，下巴隔着被子搁在膝盖上，闷闷地问：“我为什么要梦到他们？”
“谁？”
“巫衡……”剩下的那个姑娘，松月不知道怎么说，她根本就没见过人家的脸，于是张了张嘴，半天也只有巫衡一个人的名字。
镜子这家伙有时候就比较鸡贼，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就立刻循着问：“一个人怎么能叫‘们’呢，大小姐，你还梦到了谁。”
松月本来闭紧嘴巴，好半天一直没吱声，可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夜里意识会格外脆弱些，于是纠结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
“还有……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镜子竖得直直的，又问，“什么女人？你认识吗？长什么样子？”
松月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不认识，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在梦里……”她回忆着说，“我从来就没有看清她的脸，只知道她常穿那种宽袖很轻盈的白衫，挽着青色的披帛，头发很长，然后今天……”
她脸上发热，吞吞吐吐地说不下去了。
镜子古怪地打量着她：“大小姐，你怎么不继续说了，脸红个什么鬼？你该不会是……”偶尔镜子的直觉准到吓人，“该不会是看到什么禁忌的场面了吗？”
不得不说，那确实也算一种禁忌，她脑子自动回忆了一下梦里的场景，热得更厉害了，松月一时间都怀疑自己的低烧又开始反复了。
镜子像福尔摩斯一样地自言自语分析：“你看见了巫衡，看见了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还看见了比较脸红禁忌的场景，让我猜猜，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问——”
镜子倏地跳到她膝头，惊得松月本能往后仰头，随着镜子的话音响起，那面椭圆的镜面不偏不倚地倒映着她的表情和双眼。
“想问那个女人是谁对不对？”
“谁想知道？我不想，你不要胡说。”松月的声线绷紧了，指尖僵硬地抓紧了床单。
镜子桀桀笑：“大小姐，你想瞒我功夫还浅了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喜欢上了巫衡对不对？你是不是希望那个女人就是你自己？我告诉你，不要做梦了，那个女人应该是秦如玉，他们有三世的情缘，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下辈子……都注定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