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镜子不屑一顾地说,“你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你不是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吗,我告诉你为什么,那是因为你的嫉妒心在作祟,只要把秦如玉的脸模糊掉,你就可以欺骗自己说,跟巫衡有牵绊的人是你,呵呵,自欺欺人,这不一向是人类的拿手好戏吗,看来大小姐你也不能免俗呢。”
“你闭嘴!”松月呵叱它。
“怎么,戳中你心里的阴暗面了,大小姐你认清楚现实吧,巫衡和秦如玉是注定在一起的,命定的姻缘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你应该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总会梦到他们前世在一起的场景吧?我告诉你,姻缘羁绊这种东西很微妙,这辈子你是他们感情路上的垫脚石,上辈子可能也是旁观他们感情的可怜虫。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断不了因果,下辈子八成还是要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命。”
镜子冷笑:“可人家是注定修成正果的姻缘,你呢,你只可能被伤得千疮百孔,就算再不甘不愿,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躲着舔伤口。这辈子你原定的结局那么差,上辈子估计也不咋地,下辈子可能更惨,早点醒悟吧,我可怜的大小姐。”
第107章 他问 ◇
◎所以……你还是后悔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 巧云路过大小姐的房间,看见门微狭着, 大小姐蜷着身子, 抱膝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巧云微微惊讶了瞬,随后又有点担心, 大小姐打小身子骨不算太好, 容易生病,所以经常嗜睡, 很少早起,像这样清晨还不到五点就醒了, 简直少见到几乎没有。
巧云担心大小姐是前几天病那一场还没好全乎,身子难受才睡不着,所以迟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小姐……”
巧云拿了一块毯子,轻轻走到小沙发边,给大小姐披上,“您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松月感到肩头被裹上了一层暖和的织物,她有些微怔地抬起了头,看见巧云担心的样子, 牵强地笑了笑垂下眼:“我没事巧云,只是最近睡得太多了, 所以……所以今天醒得稍微早了点。”
巧云看见大小姐眼睛微肿的样子, 有点心疼, 蹲下身, 犹豫了很久, 还是问出了口:“大小姐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您跟我说,说出来了兴许心里就会好受点,我保证不会往外面传的,我发誓,就算老爷问起,巧云我也一定不会说出半个字。”
她顿了顿,微微着急:“大小姐,谁让您这么难过了?”
“没有谁,”松月摇摇头,默了片刻后,似乎意识到单单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又添了句,“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心里有点不舒服而已。”
巧云眼睛跟着红了起来:“大小姐不要不开心。”
她们家小姐,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就算生病也话很多,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样,年后半个月养病,煨了那么多补药也不见效,下巴一天天尖下去,眼睛里再也不像以前神采四溢的样子了。
以前……以前就算病得再厉害,大小姐都会躺床上逗她,还要把大福从窝里揪出来玩的。
想起大福,巧云抹抹眼泪,像是想到救星一样,立马起身,“大小姐,我把大福抱出来,您逗逗猫,兴许心情能好点。”
松月拉住巧云,“不用了。”
她似乎有好多话藏在心里,但是没有地方可说,最后默了半晌后,声音哑哑地响起:“巧云,你说,人是不是应该离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或者……或者人远一点。”
她很缓地靠过来,挨着巧云的腰,抱住不再说话。
巧云的手臂感受到一点湿润,嗓子也哽咽了,其实她隐隐能猜到让大小姐这么伤心难受的人是谁,从那次大小姐生病急得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到庆业楼救人;到年前那段时间拆了又织、织了又拆的灰色围巾,明明是最先织好的一条围巾,却到现在都没送出去。
还有三十那天晚上大小姐被老爷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手脚都冻得又红又肿,鞋子里湿漉漉的全是雪化过后的水,鞋垫都快泡软了,巧云看着都心疼……她们家大小姐,连用凉一点点的水洗手都要嫌弃太冰的小姐,巧云没法想象,是怎么样一个人在大雪天的夜里走了那么久。
巧云止不住哽咽地低泣:“大小姐,如果不开心,如果那个人让你这么难过,那还是离开吧,离得远远的,这样的话……”她呜咽着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又惹得大小姐伤心,“这样老爷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巧云我也希望大小姐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
三天后是开学的日子,临近开学的前一天,松月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淡粉的腮红铺洒在颊边,整个人看着气色好多了,唇上的口红棱角勾得很细,显得成熟不少的同时,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她戴上有细纱垂边的法式宽檐帽,精致昂贵的墨镜遮住眼睛,只剩下漂亮的红唇和下巴露在外面示人。
眼尾微红的巧云笑得哭还难看:“大小姐可真好看。”
她也笑笑,“等我回来了,给你和大福带点心。”
在令仪的帮助下,松月最后一次避开她爸的人,去往鑫龙赌场那条路。
车子在那间熟悉的四合院门前停下,松月一下车就看见了在门口扫地的念轩,她脚步停了一瞬,随后干脆直接地问:“巫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