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哥哥在涿州任职,一旦离开动静必然很大,会引起上头注意,你们需得留下,他们不会对你们如何。”
邵明姮将此事告诉邵怀安时,他没有犹豫,反而催她走的越早越好。
张平洲写的讨贼檄文轰动不小,顾云慕若是决计对裴楚玉动手,必然由青州或者魏州北上,万一有更多人认出顾云庭,于他们而言都将是巨大灾难。
“去灵州。”他看了眼对面坐的刘灵,刘灵也在看他,“那边地广人稀,且在刘朔的范围内,就算是裴楚玉,轻易不敢过去挑衅。
而朝廷对灵州,暂且是放心的。”
“我给我哥写信,叫他照顾你们。”刘灵点头,熟稔的拉过圆凳,挨着邵怀安坐下。
邵怀安耳根一红,刚要挪,便被刘灵一把抓住手,然后固执地十指交握,嘿嘿一笑:“往哪跑,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得负责。”
“你们?”邵明姮惊讶地瞪大眼睛。
邵怀安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没做任何事。”
“对,他没做,是我做的。”刘灵笑的更甜,没忍住,当着邵明姮的面,呱唧亲了过去。
这下,邵怀安的脸跟蒸熟了一样,俊雅斯文的面孔写满局促,他扭头,还未说话,邵明姮便笑着堵了:“刘娘子聪明率真,喜欢她的人可不少,你们衙门里那些当值的,哪回见了她都挪不动脚。
哥哥若是再矜持,人就被旁人抢走了,你那会儿后悔,可就晚了。”
刘灵听了高兴,但忍不住解释:“放心,我瞧不上他们,我就喜欢你。”
邵怀安闷声嗯了句:“国公爷不会答应。”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刘灵擅长抓重点,抱着他又是一通啃咬。
邵怀安整个人都熟了,说不出话,浑身都是汗。
“这门婚事,我看行!”
刘灵和邵怀安的事,便这么仓促又顺理成章的敲定。
回府告诉顾云庭,他正在吩咐关山等人做事,一行黑衣人紧锣密鼓离开,院里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顾云庭捏了捏眉心,向她招手,她便走过去,任由他抱在膝上。
他很喜欢握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摩挲,像是看不够。
“别怕,我会处理好一切。”
邵明姮笑:“我没有怕,只是想告诉你,我与哥哥商量了退路,去灵州,你觉得如何?”
“很好。”
“那我们明后天收拾行囊,启程吧。”邵明姮抬起头,在他怀里静静坐着,灯烛爆开火花,有种岁月安好的感觉。
“好。”
九月药肆因着货物流通,故而每隔几日便有商船往来,顾云庭便在上元节,城中最是热闹那日,将所有一切准备好。
邵明姮上了船,两人坐在舱内,稍微推开窗户,便见漫天白雪肆意飘零,整个河面结了薄薄的冰,不时被船头撞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她拢紧氅衣,见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便侧脸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姮以后会不会为我生个孩子。”
邵明姮一愣,旋即捂住脸,“正经点。”
“你是不是不愿意?”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胸口捂着。
邵明姮没有言语,想到徐州时喝下的一碗碗避子汤,不禁有些惆怅:“或许我生不了孩子。”
顾云庭苦笑,握着她的手甩了自己一巴掌,邵明姮想缩回来,他不让,仿佛要握到地老天荒,连眉眼中都是温软柔和的水雾。
“我不敢回想,怕你恨我,便不要我了。”
邵明姮摇头,笃定的说道:“现下你跟我哥哥一样重要,你们对我好,我很清楚,我不会抛下你的。”
顾云庭垂下眼皮,遮住眸中的失落。
长荣端来一碗姜汤,邵明姮喝完,便伏在桌上睡着了。
顾云庭咳了声,外头人进来。
“你亲自护送她去灵州,路上不管听说什么,发生什么,都不准回去找我。”
秦翀攥着拳头,没有应声。
“郎君,你带我一起吧!”
“此事没有把握,但我必须阻止,成也好,败也好,是我自己选的路。”
顾云庭声色淡淡,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睡颜,忽然别开头,捏紧拳头:“若她问起,便说我有事耽搁两日,很快便会赶上她,务必不要在路上停留。”
一艘小船从船尾放下,顾云庭俯身抱了抱她,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要去魏州和青州,前几日查到的线索,裴楚玉已经着人联络勾结了两地官员,意欲在讨伐当日,齐头迸发。
到时战乱四起,局势将彻底失去控制。
若注定有一战,他希望阵仗能尽量缩小。
裴楚玉心思太多,对抗朝廷的同时,他是拉着其余各地一起反叛,便是趁着顾辅成病笃,顾云慕理政,迅速铺开架势。
一旦顾辅成结束了顾云慕的阴谋,那裴楚玉的战机便失去了。
顾云庭需得给顾辅成争取时间,他相信顾辅成的能力,绝不会被大哥禁锢控制。
王楚良和孙泰各自调换了职缺,明面上是大哥在操纵,但分析过局势,顾云庭发现其实是顾辅成在布局,他不明白顾辅成缘何如此,但他笼了一张极大的网子,四面八方的向内收紧。
论心智,十个大哥也比不过顾辅成。
小船离商船越来越远,顾云庭觉得,自己的心被邵明姮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