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时起练武,矮小的她还挥不动长刀,每当累到大哭不止,爹爹就会捡一截烧成炭黑的树枝,画她耍刀的小画片。
鼻不像鼻,嘴不像嘴,总能逗得她破涕为笑。
日渐长大后,她的刀法精进了,爹爹画技却还是那样简陋。
“给我看看!”阿眉的手下意识跟随密信而去。
岑浪翻腕格挡下她抢夺的动作。
阿眉急了,来不及好好说,起身越过窗沿来硬的。
阁中来信,岑浪自然是不想让她看。
二人几经来回交手,见阿眉越发急躁起来,看准她探腿意欲飞进室内的空挡,迅速卸了她右脚在窗台的着力。
她理应轻易化解的,可关心则乱,他居然看见她直直地落了下去。
心头一跳,猛地抓紧她手腕寸劲回拉。
阿眉也在坠落感里清醒了,足尖点壁展身而上。
一个往后拽,一个往前飞,两个相互叠加的力让阿眉直接扑腾了进去。
为了接住她,岑浪被她冲撞得后仰而下,肉垫子似的,双双跌倒在床榻上。
过分着急加上打斗,使得阿眉面颊通红,岑浪虽没下重力气,却也被压得直喘细气。
杂乱的呼吸漫室交融。
“起来。”
是他沉闷的命令。
阿眉没动,可怜兮兮地恳求:“可以给我看看吗?”
岑浪咬紧牙没说话。
“哥哥?好不好嘛~奴家想看看上面的小画嘛,这对人家真的很重要。”
嘴里说着请求,可是手脚一扣,把身下的岑浪又压紧了些,比流氓还要胆大妄为。
“闭嘴,起来。”
从他牙缝里僵硬挤出来的四个字。
不知是不是被压得喘不过气,他连呼吸都带着些许短促的喘动。
“啊?可是奴家的嘴巴就是想跟哥哥说话呢,没有办法闭上,”她故作为难,
“哎呀小心别乱动呀!万一从奴家的嘴巴里面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岂不是惹人浮想联翩呀~”
岑浪瞪她的眼神几欲杀人。
“当然啦,你也尽可以点了奴家的哑穴。”
阿眉笑嘻嘻地趴在他身上,脚有一搭没一搭翘着,手指作怪,在下方人胸口上画圈圈,
“不过嘛,若是哥哥衣衫不整地从这里出去,那可真真是和奴家不说清道不明了。”
她变戏法似的甩两下手里长缎子,竟是不知何时从他外袍上扯下的腰带!!
气得狠了,岑浪瞪着她连眼睛都直挺了,身子僵硬,动也不动一下,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倒像是。
酷冷寡姓的少年杀手只懂手刃,从未与女儿家有过这般不合时宜的纠缠。
阿眉浅笑一声,慢慢地把这条涛云束带塞进自己的腰封:
“怎么样呀,要不要考虑一下奴家的‘请求’呢?”
岑浪努力灭杀自己随时捏死她的风险,重重突吐出两口长吸,他声音低沉,浓重得如笔尖欲滴的浓墨:
“好,给你看就是,你先起来。”
好在这任务等级不高,阁中密信也大多不会写关键信息,以防走漏风声。
“嘿嘿嘿!”
阿眉这才是真心实意眉开眼笑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后槽牙磨得发酸,随着她起来的动作一并坐起身。
哪成想坐起一半,又猛地被她扑按在床上。
后脑撞在方枕,不痛,有些脑袋昏涨的冲击感,他干脆闭了眼:“还想做什么?”
阿眉两手摁在他胸前,骑坐在他腰间,倒觉着他现在闭目,有几分任人采撷的认命无奈美。
但她还是十分谨慎的:
“还有一件事,你答应我……起来不许动手,也不许报复我啊!”
岑浪轻声嗤笑,微睁开眼,半分玩味半分危险:“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不是还肆意妄……
落在唇上温热的指腹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眉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他唇边:“嘘!不要说这种让我不开心的话。”
她的食指柔软润嫩,一块暖玉轻压唇瓣的触感,才是真正让他呼吸一窒。
“答应我,好不好?”
她凑近了些,语气不同于方才拿捏出的矫揉造作,反而语息温和,略带认真。
岑浪敏锐觉察那一缕清幽的吐息,拂扫过他下巴。他睁眸,又淡敛下眼皮,本该清润无尘的目色隐隐敷着稀微晦郁,无声凝落在她玉指上。
喉结未受控制,滚动上下。
真个两文钱欠下个瘟主来。
迅速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他眯眯眼,顺从地点了头:
“嗯。”
阿眉麻溜地爬起来,顺带好心地把他也拉起来。岑浪怪异地甩下她递出的手,态度冷淡,她也不恼,只当他置气。
说到做到,岑浪闷不吭声把密信丢给她,径自跳下床。
匆忙接过来一看,阿眉惊喜又失望地看着寥寥字迹,让她熟悉的只有爹爹的图画手迹,可字迹却不是他。
‘速往渭陵’
爹爹会在渭陵吗?
可这是他们暗阁的书信往来,爹爹怎会暗阁有关系?
再者,别人也不知这画的意义,它出现在密信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刚想抬头问问她身边这个,暗阁第一乃至大雍第一的杀手,便见他立在床边,紧紧裹着没有束腰的外袍,眼神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