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去洗澡,出来时涂初初还没睡,仍然是那个动作, 慷慨赴死一样。
这家伙总在一些出其不意的地方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 比如现在,裴墨觉得她可爱得要死, 好想使劲亲亲。
他吹干了头发, 豹子似的不疾不徐靠过去,心里好笑得不行,面上不显, 只是问她:“我洗澡洗了半小时,初初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涂初初脸上透露出绝望的平静:“嗯。”
裴墨捏她脸, 腮帮那个地方, 总是软软的,河豚一样一捏就炸, “没有偷偷玩手机,再在我出来的时候,迅速把手机扔开?”
“……”
涂初初差点就憋不住破功了。
裴墨闷笑,手指落到她睡衣扣子上。
卧室里光线昏昧,又是清透的。
裴墨忽然想到什么,顿住没继续,耸眉,嗓音低沉慵懒:“咱们是不是说好了,撒一个谎脱一件?”
“嗯。”其实说的是谁先撒谎谁脱光……涂初初欲哭无泪,脑子宕机也完全不想再反驳,随他去吧这不都一样么,“我已经换好衣服了,就只穿了这一件。”
“成。”裴墨点点头,“初初只穿一件,意思是不是,只撒了一个谎?”
“那不然呢?”
“我怎么感觉,好像不止。”
“……”
他本来就居高临下,强势的气场硬往下压。
涂初初心里打鼓,飞快地过前几天发生的事,思考自己到底还有没有瞒着他的事儿……
撩起眼皮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这双眼,眼皮很浅,一如既往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底部亮着零星的光,里头除了她的脸庞,其余什么也没有。
涂初初不太确定,底气不足:“没有了吧……”
裴墨低笑,修长手指落在浴袍:“确定没有了?”
涂初初咬唇:“确定……”
就那一秒。
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猛地睁圆眼,小细胳膊撑住他的胸膛:“不对!还有!除了今晚偷偷蹦迪,还有前几天,我说我回家睡觉,但其实是去玩剧本杀了!跟你打电话时,我根本都不在家,我在外面……”
裴墨笑笑,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好乖。”
他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热气,落在她耳边:“不过太晚了,宝贝。下次你早点讲,我克制一下。”
早点讲也没用。
他才不会克制。
涂初初一边在心里喊狗东西天天演她,一边回应他的吻。
到后半夜,挂在裴墨身上喘不过气,涂初初挥舞小白旗,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歇……歇会儿。”
裴墨亲密地埋在她颈间,轻吻她脸颊:“叫我什么?”
“裴墨……”涂初初声音颤巍巍。
“叫,我,什,么?”
“……”
裴墨一字一顿,说一个字,涂初初跟着颤一下。
“裴裴……”涂初初声音里浮起小小的哭腔,很小很小声,“哥哥。”
裴墨撩起眼皮,看到她身后,城市如同打翻银河一般的街道,车水马龙的景观。
永不休止的城市,藤椅咯吱响,仿佛被风吹动。
他抱着她,手指落在柔软的腰间,叹息似的,哑声:“初初,真的不想跟我结婚吗?”
“……你又开始了。”涂初初没力气,小咸鱼似的嘟嘟囔囔,“说好多遍了,我们连恋爱都没公开呢,去哪结婚,而且你妈妈肯定也不会同……唔。”
后面的声音被撞碎,吞进去。
天快亮时,涂初初意识不太清醒,被他抱着去洗了个澡,回来,躺床上。
裴墨睡觉总喜欢抱着她,就跟怀里非得塞个什么东西似的。
他身上气息很清爽,但今天跟往日不太一样,她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手一挥,碰到不该碰到底东西。
涂初初:“……”
涂初初一下子被吓醒了:“裴墨。”
她揉眼睛:“你是吃什么药了吗。”
裴墨:“……”
裴墨目光幽幽的,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好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涂初初嗓子都有点哑了,小小声,结巴:“不是,不然那你怎么,怎么又……”
他伸长手臂跨过她的腰,将她一整只按进怀里,低声:“不做了。”
涂初初咽嗓子:“可这样也没法睡啊……”
静默三秒,裴墨没动,也没说话。
天快亮了,黎明之前静悄悄,涂初初听着他的心跳,被温暖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没几秒,又开始眼皮沉沉地犯困。
将要睡着的前一秒,裴墨忽然低声:“初初,还在吃调节激素的药吗?”
“嗯?”涂初初一个激灵,“嗯……”
“是第三个月?”
“对……”
“下周就第四个月了,你先停药看看。”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涂初初激素一直不太正常,用中药调理过,但她总是熬夜,调理了很久也调不过来,最后还是找西医开了激素药。
但这东西吃多了容易血栓,涂初初自己心大觉得无所谓,裴墨一直替她记着,轻捏她脸颊,“我带你去复查,成吗?”
“……”
涂初初没声,裴墨低头凑过去,蹭她额头:“记得住?”
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小声哼:“记得住。”
“不过。“裴墨微顿,想到,“吃着这个药的话,是不是挺安全的。”
“什么安全……唔。”涂初初整个人都僵住。
睡意一下子又全没了,她怀疑自己上辈子可能对裴墨实施过什么酷刑,他冤魂不散这辈子才要这么缠着她……
“裴墨。”涂初初动了动腰,发现动不了,欲哭无泪,小声求他,“不行,你拿出去,我睡会儿。”
“不耽误你睡觉。”
“会滑出去的……”
“不会的。”裴墨云淡风轻,吻她,“你又不是没这样过过夜。”
“……”
“裴墨。”涂初初心累,真诚地道,“你要是下次抓住我蹦迪。”
“嗯?”
“要不还是把我打死算了。”
“……”
裴墨失笑,低头亲她唇角。
涂初初实在太困了,昏昏沉沉闭上眼。
彻底坠入梦乡之前,听到他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说:“怎么会打你。”
他轻声:“喜欢你都来不及。”
太轻了,后半句话,像一个梦。
涂初初梦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