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出来了。”他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她家亮起的灯火和屋里走出来的人,淡淡,“就不送你下去了。”
闻言,景芝抬头望一眼:“还真是。”
跟着拉开车门下去,手扶着门框,关上前还朝他道了声:“谢谢啦,警察哥哥!”
沈誉然一挥手,笑笑做回应。
“嘭”一声,车门关上,景芝小跑着到铁艺门前,输密码解锁后进前院。
深夜沉静,沈誉然悄然按下车窗,缓缓行车试过她家门前时,有两句对话由风送来——
“谁送你回来呢姐?”
“朋友朋友,快进去,外头冷。”
……
十一点半,沈誉然抵达警察公寓。
停好车上了楼,他脱了衣服正想去洗澡,手机恰好来了微信,景芝发来疑问:「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个是我弟??」
沈誉然轻哼声笑,回复:「猜的。」
「景芝:猜这么准??怎么不说他是我哥呢?」
「景芝:你不会是借用公安系统偷偷查了我家户口吧??」
「沈誉然:原本没打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去查查。」
「景芝:……」
「景芝: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帅还是个警察,我会觉得你是个变-态。」
变-态么?
沈誉然嘴角弯起自嘲的弧度。
曾经也确实和变-态没什么差别。
跟踪、偷窥。他都干过。
「沈誉然:你可以不当我是警察。」
「景芝:这种事是我不当就行的吗?」
「景芝:话说,咱们才见过三次,你不是真要追我吧?」
「沈誉然:你是在提醒我别忘了这回事?」
「景芝:……我哪句话给你透露这样的信息了?」
沈誉然过了好半晌,才回:「追不追你和见过几次面没关系。」
「景芝:……睡了。」
-
那天之后,景芝每天都能见着沈誉然。
他就像个无业游民似的,动不动就能出现在乐团或者她家楼下。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把车停在马路边,一个人静静坐在驾驶位,抽烟玩手机,偶尔给她买些吃的喝的,好像就为了等到她,见她一眼。
就这样过去一周。
这天上午,沈誉然依然一早抵达景芝家,车子停在离她家十米远的路边停车位上,望着冬季清晨的江景,默默抽着烟。
“哒”一声响,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沈誉然下意识扭头,景芝已经弯身坐了进来。
关车门,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她把小提琴盒放在腿面,侧头望着他时眼含笑意:“等了一个星期还等啊?那我就省省油费,坐你的顺风车。”
沈誉然莞尔一笑,握住挂档手柄,起步前行:“吃早饭了吗?”
景芝摇头:“没有。”
沈誉然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吃个早饭再送你去乐团?”
景芝耸耸肩:“随意。”
……
吃过早饭再到乐团,时间刚刚好。
景芝和他说了声“再见”,拎着琴上楼,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结果不想,中午下班下来的时候,竟看他车子还停在今早来的时候的停车位上。
景芝纳闷了,走过去敲敲他的车窗。后者闻声抬头,落下窗。
她属实好奇,问:“你最近是不是在这儿附近查案啊?”
沈誉然:“没有,你下班了?”
“最近没有演出,上班时间比较空闲,就早下班了。”有同事从楼里走出来,景芝未免打上照面要解释,拉开车门上了车,连门带窗一块关上,又问,“没查案你怎么不回家啊?”
沈誉然说:“我放年假,一个月,回家了也没事做。”
“一……一个月?”景芝咋舌,“你们单位年假这么长?”
沈誉然浅淡一笑:“攒了好几年的。”
“……哦。”景芝这时反应过来,“那你又是在这等我的?”
沈誉然没作声,景芝当他默认了,一时联想到什么,忽然问:“你是不是没追过女孩子啊?”
沈誉然眉梢一挑,声调懒洋洋的,如实答:“啊,第一次。”
“怪不得……”不知怎么,听他说第一次,景芝心里莫名有点害羞,虽然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面不改色,故作淡定:“你这样追法会让女孩子有压力的好吧?”
“什么压力?”
“就是比如,明明不想答应你,因为你这样整日的等待,会让人不忍心拒绝你的心意。”
他倒是笑了,浑不在意的模样:“没什么好不忍心的,要是不想答应,你直说就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这不过是,为了给当年从来等不到你的自己,一个安慰罢了。
景芝微微一愣,望着他眼里的真诚,一时竟哑然无言。
他挂档,又问:“要回家吗?”
景芝看了眼腕表:“不了,想先去吃个饭。”她问他,“你吃了吗?一块儿呗。”
沈誉然求之不得:“好。”
……
沈誉然对吃的不讲究,他一日三餐,食堂解决,偶尔办案没空,就吃吃泡面。
所以,这顿饭吃些什么,由景芝决定。
景芝领着他去了家创意私房菜,让服务员安排了一间包厢。
她大概是常来,点餐很熟练,不需要靠菜单,便轻易叫出三个菜的名字。
服务员带上房门出去,景芝抿了口热茶,说:“这家店味道很不错,价格也适中,我和我朋友经常来。”
“嗯,好吃就行。”沈誉然说,“我不挑。”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景芝忍不了几分钟的尴尬,又找了个话题:“你是沂市人吗?”
沈誉然回答:“土生土长的。”
“你大学是读的警校吗?”
“嗯,在首都。”他看着她,明知故问,“你呢?”
“我也是本地人,高中在音乐附中念的。大学……你知道的,在国外。”
沈誉然笑:“我在一中。”
……
一时间,话匣子像被打开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顿饭下来,对彼此也逐渐熟稔。
或许也可以说,是景芝对他逐渐熟稔。
用餐结束,沈誉然拿了钱包去收银台买单。回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茶杯下,压了两张红票子。
沈誉然抬眸看一眼景芝,她一手抵着下颚,在望窗外街景,若无其事的模样好似这钱是凭空变出来的。
自是不可能收她的钱,沈誉然拈起来,想着递还回去,她却忽然开口,把眼眸正过来,对上他的:“收了吧,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
沈誉然顿时觉得这纸币烫手,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止想做你朋友。”
景芝岔开视线,默了良久,才轻飘飘道一声:“我想考虑一下。”
对沈誉然,她虽还没到喜欢的地步,但好感是有的。
他的耐心,细心和沉稳都在吸引着她。
可她也不想太过草率做出决定,因为她不清楚,自己这颗心到底是被他这一周来的行动所打动,还是真正好感于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