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沈誉然从来不敢想的,他神色一怔,再看她时,虽没四目相对,但能瞥见她耳尖那点泛红。
喜出望外,明明还没得到答复,沈誉然却已经有了几分安心落意。
这一刻,心口是温热的。他压制不住自己雀跃的情绪,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也难以控制。
这么多年的坚持得到了一丝希望,这种心情,难以言喻。
垂头闭了下眼,他试图让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平稳下来,可再开口说话时的声线,却透着明显的激动:“好,多久我都等。”
景芝羞赧地缩了下脖子,飞快瞥他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嘀咕:“用不了多久。”
……
送景芝回去的路上,沈誉然半途在便利店门口停了车,解着安全带,说:“我去买包烟。”
景芝“哦”一声,看他下车关车门。
目光收回来时,瞥见他驾驶座上遗漏的钱包。
人已经往便利店里去,景芝忙一手拿过钱包,一手去按车窗。
偏偏不凑巧,车窗被锁住了。景芝解了安全带想下车送进去,结果一时手脚忙乱,弄掉了钱包。
钱包没有暗扣,掉在座前,半开竖立着,景芝拾起来,视线就这么刚好的,瞧见了夹层里头的照片。
再熟悉不过的五官,只是比起现在,里头的脸透着几分青春时期的稚感。
这是她高中时期的证件照。
照片里头的她,还穿着音乐附中的校服。
景芝的双目,瞬间怔住。
记忆倏然涌了上来——
KTV那晚的第一次见面,他便要她的微信。
她说下一回,他便真的找到了她。
第三次再见,他扬言要追她,她说他们才见过三次,他却说与这无关。
还有,他知道自己出国留学,知道自己有弟弟,还能准确无误的开到她家住址,甚至,也会听古典音乐。
……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咚咚咚”几道敲窗声在车外响起,景芝恍然回神,一侧目,撞进了沈誉然平淡的眼神中。
他离得很近,那样的距离,哪怕车窗贴了防窥膜,他也能看清她在看什么。
副座车门被拉开,沈誉然盯着她手里摊开的钱夹,抿了下唇,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无奈:“能不能先把钱包给我,收银员等着买单。”
景芝木讷地递过去,一支脚不由自主也跟着迈了出来,下车站在车门旁。
她不知道事实到底是否是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可眼前她所看到的和在此之前所发生过的一些事,都让她大为震惊。
心情无法平复,景芝钻身进车里,拎了琴盒出来。
沈誉然这时买完单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见她似乎要走,内心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难过。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他仿佛做了许久的斗争,艰难开口:“对不起,之前欺骗了你。”
景芝有几分惊慌,磕磕巴巴道一声:“我……我想冷静一下。”
说完,她转身要走。
沈誉然却出声喊她:“景芝。”
她步子一顿,听到他说,“不要有压力。若是知道你会有如此反应,我倒宁愿从来没在你面前出现过。”
最后的尾音,落寞酸涩又卑微。
景芝觉得自己的心弦,有一下颤动。
可她没有回身。
她想先使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再去考虑其他。
出租车正好经过,下意识地,她抬手拦住,上车远去。
……
寒冬腊月,站在这车来人往的街头,沈誉然温热不过一会儿的心,顿时又凉过这冬日的冷风。
手机响了很久,沈誉然猛然回神,心烦意乱地接通了电话:“喂。”
-
出租车一路到家,景芝进了家门,闷头就钻进房里。
她在不断回想,回想当年读书时,是否就已经见过他。
或许是他曾经隐匿的太深,也或许是他曾经未想过要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
景芝关于高中所有的记忆里,都没有过这个人的出现。
追求者确实不缺乏,可她却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能牵动人心这么多年的时候。
不可否认,她是开心的。
怪不得,他会说——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她不想辜负这份情意。
不单单因为这守了多年的情意。还因为,守着这份情意的人,是沈誉然。
……
沉思良久,景芝拿起了手机。
她想给他打通电话,可一点开通讯录,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就没有他的电话。
于是,她打开手机微信,给沈誉然发了条消息:「你电话多少啊?」
然而,这条消息到第二天,也没得到回复。
出门上班,原以为老位置会停着他的车,却不想是空荡。
景芝心情忐忑,又放不下给他敲了个——
「?」
「人呢?」
……
而后,她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也没等来他的回复。
到底是看到了不回复,还是压根没看到?
不是放假一个月吗?
“不要有压力,若是知道你会有如此反应,我倒宁愿从来没在你面前出现过。”
那道酸涩的声线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景芝猛地回过神来,忙拿手机又给他发了一条:「我没有给自己压力。」
……
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
景芝没有等到沈誉然的一条回复。
她的心有那么一瞬,仿佛石沉大海。
但很快,她便振作起来。
不对,他等了这么多年,一定不会就此无声的消失。
如果说当下给予他情意的回应是因感动而冲动的话,哪这时隔半个月的深思熟虑,早已让景芝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此刻她没有沈誉然喜欢自己那样喜欢他,可她知道,早晚一天,她也会如此。
为什么一定要等他的回复?
他等了自己这么多年,这回,是不是应该轮到她主动,主动的回应他的情意?
-
沈誉然那天接到局里的电话后,被迫销了假。
因为局里临时有一项秘密抓捕行动,人手紧缺,才给他打了电话。
为了确保行动不被泄露,他一去半个月,手机也无法随身携带,锁在局里的私人柜里,直到今日回到局里,才有机会取出来。
待机了半个月,已经没电了。
沈誉然找到充电器,给手机接上电源。
“誉然,你不厚道啊?”隔壁办公桌的小李忽然出声,话里带着调侃,“有女朋友了还藏着掖着,是怕咱们敲你一顿饭吗?”
女朋友?
沈誉然郁闷回头:“你说我?女朋友?”
“啊。”小李说,“人都找上局里来了,你可别想否认啊。”
“找上局里??”
“对啊,就你回来的半小时前吧,我刚好外出回来,在大堂遇见她,很漂亮一姑娘,长头发,白白的瘦瘦的。”小李笑起来,羡慕极了,“你倒是很会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