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元薄唇微抿,压不住心底的喜悦,微笑说:“父亲,清清她有了。”
有了?
身为过来人的玉天磊立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又是惊喜又是惊讶,磕磕巴巴地追问:“多久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江昭元答:“昨日请大夫来看的,因为孕期有些不适,喝药休养了半日,所以今天才过来把这好消息告诉父亲。”
“清儿身子不适?”玉天磊立马皱起眉头,转过头来关心玉黎清道,“是不是太过劳累了,家里的生意不打紧,还是先调养好自己身子最为重要。”
“父亲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再说有底下人和江昭元帮着我,不会真累到我的。”玉黎清温和解释着,“现在才一个月,日后怀胎十月,真要把家中的生意放手不管,那可就是将近半年多的时间,会耽误事的。”
虽然养胎养身也很重要,但她没办法放着家中的产业不管,更何况父亲年纪大了,总不能再让父亲为她重回生意场吧。
玉天磊却不这样想,劝她说:“我知道你为了家里的生意操了很多心,但如今怀了身子,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事无巨细,适当的放下一些,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我没觉得累。”玉黎清支吾道。
“如今孩子月份还小,你自然没感觉,再往后几个月,才是真的累人呢。”玉天磊还是觉得让玉黎清暂时退下来,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回去打理生意。
听父亲固执己见,玉黎清脸色微沉。
或许是因为怀孕,情绪有些敏感,自己说了那么多话,父亲却一点没听进去,一门心思想让她为了生养孩子放下家里的生意,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可心里还是很别扭。
父亲一直都是很疼她的,哪怕不同意她的想法,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坚决。
今日过来是跟父亲分享好消息,可父亲知道他就要有外孙女外孙了,眼里就好像看不见她这个女儿了似的。
尽管她为家里的生意做了那么多,父亲还是觉得她该退下来,回家养胎,都不听听她的想法……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桌下的手抓紧了江昭元的袖口。
袖口微微收紧,江昭元侧目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娘子,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继而对玉天磊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清清,至于生意上的事,还是让清清自己决定吧。”
被江昭元开口提醒,玉天磊不敢反驳,只叹道:“我老了,可能说的话没什么用,你们也别嫌我烦,只要你们找两口能过得好,怎么都成。”
年纪大了总会觉得孤独,又舍不下心里那个人再找一个,面对女儿女婿的时候才会说些固执的话。
玉天磊轻声说:“家里还有一些温补的红参,你拿回去用吧。”
“谢谢父亲。”江昭元点点头。
虽然府里什么都不缺,但他还是接受了玉天磊的好意。
二人从玉府出来,习习微风吹在脸上,东起的阳光照在街边的房屋上,灰色的瓦片、屋檐上落了一层光线,柔柔的很温暖。
回王府的距离并不远,江昭元牵着玉黎清的手一起走回去,一边走一边在耳边轻问:“怎么了,不高兴?”
玉黎清咬了咬唇,抓紧了他的手,说:“先前我管着家中的生意,父亲本来很高兴的,可是现在怀了孩子,父亲好像不太愿意让我继续打理生意了。”
“父亲只是是担心你的身子。”江昭元安慰她。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从前都是自己不近人情,要让清清来安慰他、开解他,没想到好脾气的清清也会有这样纠结的时候,而他竟然下意识的为这对父女弥补关系。
影响是双向的,温柔可爱的玉黎清被江昭元惯得也常有任性妄为的时候,而冷漠无情的江昭元,偶尔也会有现在这样贴心的面孔。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我现在能走能跳,难道就要为了它,把旁的都舍弃了吗。”玉黎清低头抚着还不明显的小腹,嘟着嘴有些不高兴,“你也是那么想的吗,让我在家里养胎,不让我出去了……”
“我怎么会那么想。”江昭元立马反驳,诚心诚意道,“成亲的时候我承诺过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他自是撒谎成性,可对清清的承诺,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里。
江昭元松了手,抬手搂过她的肩膀,把人带进自己怀里,轻声道:“只是……你千万要小心,今时不同往日,不管做什么,你都得当心自己的身子。”
“嗯……”玉黎清低声应着,勉强平复下心情。
怀孕并没有改变什么,江昭元还是这样在意她,父亲也只是担心她的身子。
呼——
玉黎清轻吐一口气,想明白了,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
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上头敦促的海航之事一直积压在贤王的书房中,因为三个州府各怀心思,还有河道上通商的商户船老大们担心海航开辟了之后会挤压河航的空间,因此极力阻止海航发展。
开辟一件新事总要受到很多的阻力。
李辉深知这一点,自己刚刚当上皇位,国库并不丰盈,需要做的事有很多,于是便把这重中之重又不讨好的事务交给了江昭元,一是相信以江昭元的能力一定能办好此事,二嘛,旁人都知道江昭元的恶脾气,他得罪的人越多,反倒称得自己是个开明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