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中夫妻二人正在依偎缱绻, 温存耳语。
外头响起敲门声, 坐在床头的男人并没有让下人进来服侍,而是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从丫鬟手里接过了药碗, 随即转身走回屋里,坐回玉黎清身边。
安胎药的味道并不苦涩, 温温热热的带这些药材香,细细品味, 口中竟还留下些许回甘, 玉黎清坐在床上,被江昭元一勺一勺的喂着, 喝完了一整碗安胎药。
汤药见了底,江昭元将药碗放下, 从袖中捏了帕子出来为她擦去嘴角的药汁。
“可舒坦些了?”男人的视线紧张的落在她脸上, 却不见玉黎清的神情轻松多少。
她淡笑说:“药才刚喝下去, 哪那么快能见效, 瞧你平日里不动如山,怎么这会儿却变得急性子了。”
成婚之后,江昭元整个人都变得平和了许多,尽管在对待外人的时候依旧刻薄冷淡,但比起从前而言,已经算得上是有大变化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看他从激动变得担心,又小心翼翼的从旁照顾,玉黎清感觉自己不是怀孕,好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似的。
江昭元抬眸望着她,眼神如同澄澈透亮的宝石,闪耀着灰黑色的光泽,忧虑道:“我心里有点乱,又开心又担心,我怕你因为孩子伤了自己的身子,得好生将养着才是。”
他不太了解怀孕的妇人所要经受的一切,只在儿时朦胧的听母亲在耳边一遍一遍的念叨着当时怀他时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要他活得争气,才能对得起母亲。
那些话他并没往心里去,时间过去久了,也渐渐回想不起母亲的模样。
他从来没有关注过怀孕的妇人,身为母亲的女子所要经受的苦痛和压力,如今心爱的人怀了他的孩子,狂喜之后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并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他早应该为此事做好准备,可他连清清身子不适都没有发觉。
玉黎清见他眼神失落,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安慰道:“我会按时喝药,身子不舒服了就告诉你,现在无事,你就不要乱担心了。”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快这有了孩子。
尽管没有母亲在身边,但玉黎清也曾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如今也有父亲在背后支持自己。
江昭元与她不同,他连一日家庭的温馨都没有体会过,能与江明远和解,却依旧无法知心知意,渴望与她有个孩子也是希望他们两人的关系能更加坚固,有了孩子之后要面对的一切,并非他可以想象的。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得好好学习一下要如何照料孕中的妇人。
不能让清清因为他的情绪而忧虑,江昭元调整了状态,温柔道:“这样大的喜事,我让人去告诉岳父一声。”
“等等。”玉黎清按住他落在床沿上的手,提议说,“这件事还是我们亲自跟他说吧,你明日有空闲吗,我们回去一趟?”
贤王府与玉府隔着两条街的距离,两家时常往来,玉黎清常回去看望父亲,玉天磊也常派人过来问候,送些东西,尽管知道女儿女婿家里什么都不缺,但还是会送来很多。
前几日刚回去过一趟,今日又敲定了一桩生意,往后几个月也没再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航运送货的日常事务,自不用她去操心。
回去一趟亲口同父亲说今日的喜事,还要再聊聊有关布庄生意的事。
“说的也对。”江昭元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用过药后不久,到了晚饭时间,玉黎清渐渐恢复了精神气。
因着她怀孕有许多忌口东西,江昭元特意让人去叮嘱厨房更改了食谱,时刻注意,一丁点错都不能有。
晚饭时候,桌上的菜色大变样,变得清淡了许多,玉黎清深知自己身子不似从前,不敢有怨言,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看似清淡的饭菜味道却更胜从前,玉黎清吃得更开心了。
一顿饭下来,玉黎清吃得满嘴留香,抚着吃饱的肚子,满眼幸福。
江昭元在一旁看着她,尽管自己对吃食并不讲究,但看她吃的这么香,自己心里也觉得满足。
第二日,江昭元推迟了政务,陪玉黎清一同回玉府看望玉天磊。
回到熟悉的府院中,仿佛去年前年发生的事就在昨天一般。
或许刚重生回来的玉黎清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挽着江昭元的胳膊回到娘家,夫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来到后厅上,院子里的树被修剪过,粗壮的树杈上挂着两个鸟笼子,里头的雀鸟叽叽喳喳的鸣叫着,是玉天磊新养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下人进了碧桐院禀报,不多时玉天磊便走了出来,前来后厅上迎接二人。
许久不操心家中生意,玉天磊的精神气好了许多,平日里养花逗鸟,去找新朋旧友下盘棋喝盏茶,觉得太过悠闲了便翻翻账本,对一对玉黎清拿给他看的账目,日子一天天过来,清静雅致,连多年的胃病都快要痊愈了。
自从玉黎清嫁出去后,玉天磊看着空落落的家里,也曾有过几日的不适应,但想到自家女儿嫁了一位如意郎君,亦待她如星如月般捧着,比还没出阁的时候更要娇惯她,便知江昭元是真心待她。
没什么比女儿有了个好归宿更让人欣慰的事。
一家三口坐在后厅上,玉天磊看着女儿,却发现她神色有些躲闪,疑惑的看向江昭元,希望他能开口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