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住他的手指,舌尖像是世上最柔软最能惑人心智的小鱼,从他的指尖勾走了那颗药丸。
火焰从风昭然指尖烧到心间,不过瞬息功夫。
他的手抚上姜宛卿的脸颊,将她整张脸捧在心手里。
这是他花了一世光阴,才追回来的珍宝。
失而复得,比整个世间的一切加起来都要珍贵。
“卿卿……”他的声音喑哑,“你喝了多少?”
姜宛卿面若桃花,酒劲一阵阵往上涌,到底是喝多了还是单纯见色起意,管它呢。
她抓着他的衣襟,宣布:“我要亲你。”
风昭然向来镇定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慌乱,他是设下了这个局,但没有真打算轻薄她,那是成婚以后才做的事,他要给她最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越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卿卿确实喝多了,我不大放心,过来看看,多谢王妃相陪……”
风昭然一个错神间,被姜宛卿一把推倒,仰面倒在枕上。
房门“吱呀”一声被倒开。
姜宛卿俯下身,发簪滑落,发髻丝缎一般散来,一蓬幽香兜头朝风昭然罩下,姜宛卿的唇结结实实地落下。
落歪了,亲在了嘴角上。
强行维持的理智如水汽般烟消云散,风昭然的手叩住姜宛卿的后脑勺,翻了个身,上下易位。
笨蛋,亲都不会亲。
看来以后要好好教一教。
风从门外吹来,帘幕轻扬,门外随越氏进来的贵妇们齐齐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
姜家庶女及笄之时,五皇子醉酒走错了房间,与庶女有了肌肤之亲。
京城没有什么会比小道消息传得更快,为免更难听的话传出去,风家与姜家火速为两人定了亲。
大婚选在次年春天。
风昭然刚过完生辰,行了冠礼,便是封王。
崔贵妃之前借着给越氏道喜,来探了一下风昭然的口风,问风昭然想要哪一处封地。
风昭然道:“这哪里是身为臣下的人能说的?”
崔贵妃笑:“这自然得是陛下说了算,咱们只不是自家人问一问罢了。若是殿下想去南疆找越将军,本宫愿意进言。”
“回娘娘,儿臣最讨厌南边的湿热之气,听说还有瘴气,想想便不是人待的。若是可以的话,儿臣不舍得离开母妃太远,想留在离京城近些的地方,回来给母妃请安也方便些。”
崔贵妃夸赞了一番风昭然甚有孝心,数日后圣旨下来,把风昭然封在了岭南。
“陛下执意如此,本宫也没有法子。”崔贵妃一脸遗憾,“不过本宫再三进言,说殿下孝心可嘉,不愿与母亲分离,所以陛下特许越婕妤随你一同就藩。”
风昭然满脸沮丧地谢过,草草地办完了婚事,带着越氏和新婚的王妃前往岭南。
岭南在京中人看来乃是不毛之地,只有被贬谪或是流放的人才会去那儿。
闻此噩耗,一直缠绵病榻的周小婉在庄子上撒手人寰。
姜府早又进了新人,周小婉早被姜家的人忘在了后脑勺。下人回报的时候,戚氏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再也没有理会。
南下路上,周小婉踏出马车,就被迎面冲过来的姜宛卿抱了个满怀。
“轻些儿。”周小婉道,“都是成家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轻没重。”
“我想娘嘛。”姜宛卿赖在周小婉怀里不肯松开。
“多谢殿下为我们母女筹谋。”周小婉向风昭然道。
她的假死想要做得天衣无缝,就得在所有人都料想不到之时。连唯一爱女的及笄礼都错过,当然不可能是出自一位母亲的本心,唯有这样,周小婉的养病才显得那么无奈而且真实。
不然等到姜宛卿和风昭然定下亲事,周小婉便因病离府,次后又死在外头,戚氏定然会疑心。
“这是我答应卿卿的。”风昭然不动声色地把姜宛卿从周小婉怀里拉过来,手自然而然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她说要永远和您在一起。”
姜宛卿是有这心思不假,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五岁的时候。”
“……”
姜宛卿想了想,把风昭然拉到一旁,然后踮起脚尖,在风昭然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连我五岁时候的话都记得。
风昭然:“不够。”
姜宛卿脸上微微泛红,捧起他的脸,亲上的唇。
经过多次教导,这次亲得很好,半点也没有歪。
然后她的腰就被风昭然紧紧箍住,这个吻变得又深又长。
在姜宛卿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风昭然终于停了,他深深地抱着她,声音沙哑得很:“……还是不够。”
“……”姜宛卿说不出话来,踩了他一脚。
两人在宫中已经完婚,但没有洞房。
风昭然说,她及笄之时周小婉不在,已是遗憾,成婚时若还不在,她便太委屈。
姜宛卿其实没有觉得委屈,因为她知道周小婉短暂的缺席是为了将来长久的相伴。如果周小婉及笄在,成婚在,往后余生却不在,那才叫划不来呢。
但风昭然执意要等到周小婉,才举行一次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