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之间的交往讲究点到为止，话不能说得太满。
但姜宛卿觉得，如果一直不说明白，古淑范一直这么缠着自己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想来想去，除了这张脸，她也着实没什么地方能让古淑范一直放不下吧?
古淑范胸膛急剧起伏，大概十几年听过的脏话都堵到了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风昭然的宫人领着一个人过来。
那是个年岁风昭然差不多大的少年人，看衣饰亦是贵介公子。
他一来便先向风昭然和姜宛卿见过礼，然后将古淑范带到一旁，低声问了几句。
古淑范的愤怒与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指着姜宛卿的鼻子就要大骂，姜宛卿下意识就想捂耳朵——古淑范虽然是郡主，但骂起人来可厉害了，吵得很。
“表妹!”那公子一声厉喝，“你再如此无礼，我就告诉外祖母去!”
见他生气，古淑范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委委屈屈地认了错。
那公子带着古淑范到姜宛卿面前来，先代古淑范赔了不是，再让古淑范道歉。
古淑范脸上一片青白，不敢拂那公子的意思，但也打死不想开口。
那公子皱眉。
“你别逼她了，”姜宛卿向他道，“就算她现在听你的道歉了，下回你不在，她还是要追着我欺负的。”
那公子的视线迎上姜宛卿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晕，跟着长揖到底，“在下会看住郡主，不让她再来打扰五姑娘。”
风昭然袖手在侧，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姜宛卿倒是着实感谢他，认真地道：“那你得看紧些，一定要寸步不离才好啊。”
那公子深深道：“在下答允了五姑娘，必定做到。”
他带着古淑范离开。
姜宛卿原以为古淑范不一定会肯，结果不知为何，本来还气鼓鼓的古淑范居然莫名地气焰全消，乖乖跟着那公子走了不说，回头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居然不像往常那样刀子似的剜人，反而还有一丝……感谢??
姜宛卿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古淑范不找她的麻烦便好，她才没有那么闲心管别人的事。
她同着风昭然走向那只秋千。
风昭然问：“卿卿，你知不知道古郡主为何总是找你麻烦?”
“这还用说?不就是嫉妒我生得比她好看吗?”姜宛卿一脸坦荡，“可这有什么法子?是小娘把我生得这么好看的，她要是想，十几年前倒是可以托胎进我小娘的肚子，如今是晚了。”
风昭然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姜宛卿歪过头来瞅着他，“难不成是笑我自视甚高大言不惭?”
“岂敢。”风昭然道，“我是觉得姜姑娘目光如炬，很有自知之明。”
姜宛卿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又骄傲，又开心。
风昭然：“那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人是谁?”
“古淑范不是管他叫表哥吗?”
“他的名字呢?”
“那我怎么知道?”
风昭然看了她一眼：“你跟他见过好几回，今日入府时，他还跟你打招呼了，你不记得?”
秋千挂在紫藤架下，这时紫藤刚刚开完，枝叶尤其繁茂，密密丛丛，把秋千掩映得严严实实。
姜宛卿坐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点抱怨，一点娇嗔。
“入府时遇见那么多人，哪里一个个都记得清呀?你别学我小娘行不行?出门总要我记得这个，记得那个……”
她说着回过脸，“快点推我啦。”
这句就纯然是在撒娇了。
风昭然抓住秋千架，后退一步，俯下身。
在用力把秋千推出去之前，嘴角轻轻在她的鬓角上亲了一下。
谁要你记得?
记不得才好。
这一下轻得像蝴蝶的翅膀拂过花蕊，姜宛卿还来不及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吻，秋千就飞了出去。
飞得高高的，洒金披帛迎风飞扬。
袖管迎风往上滑，露出一截皓碗。
以及腕上依然鲜亮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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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要写成亲吗?忽然感觉停在这里就很好哎。
第117章 番外十一
第二年的七月, 周小婉染上了时疫，为免传染他人，被迁往庄子上养病。
姜宛卿哭哭啼啼地寺庙给周小婉祈福, 进了寺庙的后院厢房，捂在脸上的绢子便放了下来, 嘴巴却是撅了起来，“非得选这种时候吗?天儿热死了……下个月我就是及笄了，让小娘陪我过完生辰再装病去庄子上不行吗?”
“不行。戚氏为你及笄之礼请的赞者是古王妃, 并且是在六月就下帖子定下来, 显然是要为你大办一场。”
风昭然打开椿箱，里面是满满一堆冰,因为等得时间有点久, 冰已半化。
一只瓷盅被冰块埋得严严实实, 挖出来时通体冒着凉气, 里面是冰糖银耳莲子羹。
里面的银耳甜软, 莲子粉糯, 一入口就知道是风昭然的手艺, 姜宛卿不单暑意全消，心里头的不满也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好奇, “大办不好吗?”
风昭然：“你上头有三四个庶出的姐姐，她们的及笄礼是怎么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