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一个人孤伶伶地在这里做什么，原来是辣手摧花。”
姜宛卿深深嗅了一下，“可惜不香。”
……你香就够了。
风昭然在心里说着，将花枝折去了一截，然后簪在姜宛卿的鬓边。
姜宛卿生得美，自己也知道得很，且正是爱美的年纪，立即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小的菱花镜。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绯红薄绡上襦，系着天青色及胸长裙，臂间挽着一条大红洒金披帛，雪白手腕上三四支细细的嵌珠金珠子，手一抬便泠泠作响。
“昭然哥哥簪花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这朵牡丹无论是花色还是大小都很衬她今日的打扮，姜宛卿满意地收起了镜子。
风昭然问：“簪得好，姜姑娘可有赏?”
姜宛卿高高地扬着下巴，想了想，拿手指点了点他：“那就赏你今日回去，尝尝我做的红豆汤吧。”
“罢罢，上回喝的，糊味现在还在我嘴里。”
“上回是上回，这回好多啦!”姜宛卿信誓旦旦向他保证，“真的，小娘都说她跟我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我做得这么好呢。”
风昭然做出嫌弃的样子：“反正我不去。”
果然，下一瞬，姜宛卿便扯住他的袖子：“你敢不去，我专为你做的!”
“哦?”风昭然回头看着她，“专为我做的?”
他的眸光细细，笑容深深，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眸子又黑又亮，姜宛卿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慌乱让她转过身，咕哝道：“才不是，你听错了。”
风昭然微微低头，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听得真真儿的，你可赖不掉。”
他的唇离她太近了，呼吸间的热气拂在她的耳坠上，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送进她的耳朵里，姜宛卿觉得耳朵快要烧起来了，紧接着就蔓延到了整张脸。
姜宛卿觉得最近有点奇怪。
风昭然存在于她的生命中，就像水存在于鱼的身边，从记事起便有他，有任何需要时都有他，高兴时有他，难过时……回顾有生以来的十四年，她还真没有什么难过的时候。
总之风昭然像她的哥哥，像她的姐姐，像她的爹爹，甚至像她的小娘……他一个人就可以担起所有的身份，姜宛卿无比确信，哪怕这世上天翻地覆，只要有风昭然在她身边，他就会让她过得像从前的每一天一样开心。
她喜欢风昭然，就像鱼儿喜欢水，就像鸟喜欢天空，每一次看到他，她都会很高兴，就像花儿看见春风便会从心里把自己打开。
可近来这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些味道……高兴还是高兴的，高兴里头却有点紧张，有点不安，时不时地就脸红作烧，让她很不适应。
尤其是他一旦挨她这样近，她的心简直就要直接从胸膛里蹦出来，还能立时生出翅膀，上云端去飞上一圈。
“我说五妹妹怎么离席了呢，原来是来这里找殿下。”
古淑范的声音传来，“这花园里人来人往的，五妹妹再怎么按捺不住，好歹也要些脸吧?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
古淑范一来，姜宛卿那颗展翅欲飞的心顿时就收敛了不少，脸也没那么烫了，她还挺感谢古淑范的，便问道：“你是跟着我的吗?我家龄姐姐不是还在席上吗?你们一直交好，干嘛不留在席上和她玩呢?跟着我有什么意思?”
古淑范冷着脸：“谁跟着你?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姜宛卿：“哦，那你请便吧。”
“……”古淑范，“我就要在这凉亭!”
姜宛卿便望向风昭然：“那，我们走吧?”
风昭然正招手唤了随行的宫人过来吩咐了两句话，闻言点点头：“想去哪儿?”
姜宛卿：“我看那边有个秋千，我想玩，昭然哥哥你推我好吗?”
被无视的古淑范涨红了脸：“姜宛卿，你要不要脸?!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你觉得不亲，你不要授受就是了，管我做什么?”姜宛卿想了想，还是道，“古郡主，你身份高贵，就是人生得矮小了一点儿，皮肤黑了一点儿，头发黄了一点儿，眼睛小了一点儿……不过这也没什么，个子还能长的，皮肤和头发费些心思就能养好的，龄姐姐每天都花很多时间在这上头呢，你问她要点方子，她一定会给的。至于眼睛……”
姜宛卿认真地端详她，“只要五官搭配得好，小眼睛也挺好看，你也不必过于自卑。”
风昭然低低咳了一声，才忍住已经到了喉咙口的一声笑。
他可以作保，姜宛卿是真心实意给古淑范建议。
她的卿卿，这一世养得无风无雨，她的世界里只有晴光灿烂，照见别人的阴影不单不觉得受到威胁，反而还想开导人家。
但古淑范却是快要气炸了：“你、你、你胡说些什么?!”
“我是觉得相貌是天生父母养，你要是有哪里不好，就保养哪里便好，老是盯着别人的脸算什么事呢?难道别人比你好看就成罪过了?昭然哥哥常说，相由心生，你心胸放开阔些，相貌也会变得好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