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卿此时才知道他当初在那一日装醉时脱口而出的“姐姐”当真是发自他本心,这人在床上根本就是另一副面孔,骚得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风昭然覆下来,把她底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事后,姜宛卿觉得大娘的话当真是至理名言——小白脸都是靠不住的,满口花言巧语,能把人的脑子搅得五迷三道,让人听凭他摆布。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无挂碍,不再劳神,还是因为在林城海风吹着,太阳晒着,风昭然的脸色一日好似一日,削瘦的身形渐渐有了肌肉的充盈,刚来林城时那点苍白的病气慢慢地在海风与阳光的照拂下消失了。
风昭然由此更加振振有辞,那件“能吃能睡能动”的事,便变得更有必要。
他刚来的时候,姜宛卿很担心他的身体,现在则觉得,她还是该多担心些自己。
一天天的没睡好觉,现在竟然连白天看店的时候都能盹着。
所以此时她睁眼时带着一肚子不满,决定对着风昭然好好发作一顿。
然后就看见了风昭然身后的越太后与越将军,以及分别被两人抱在怀里的小狸和小——不,大橘。
大橘如此已经能抵两个小狸大了,大而浑圆地一团,盘踞在越先安的怀里,见到姜宛卿,“喵”地一声,伸向了脖子。
小狸比它的反应更快,一纵身便跃了下来,先是在风昭然脚边挨挨蹭蹭,嘴里“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倾诉这些时日的离别之苦。
大橘见状亦忍不住,它落地的动静可比小狸大得多,简直是巨石般砸下来,然后肥墩墩地奔向了姜宛卿,两只前爪搭在姜宛卿膝上:“喵。”
姜宛卿因为没睡好觉而憋着的那股气给它一嗓子就叫没了,再加上小狸跟风昭然诉过情衷,也过来扒着姜宛卿的一条腿,姜宛卿弯腰捞起两只猫,左拥右抱,走到越太后与越先安面前,张开嘴,险些唤出一声“太后”。
当初未免风昭然未死的消息走漏,姜宛卿和风昭然是直接离京的,也就是说,姜宛卿自从当年“失踪”,便再也没见过这两位长辈。
这二位在她心中,依旧是“太后”和“将军”。
风昭然从姜宛卿怀里把大橘接过去扔地上,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姜老板怎么不叫人?”
“母……母亲,舅舅。”
“乖。”越太后摘下一只镯子,套在姜宛卿手上。
姜宛卿只觉镯子温润,但玉质平平,大街上常见,戴在一国太后手上却是罕见,便知有来历。
果然,越太后道:“这是我母亲也就是你们外婆传给我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长辈的一点心意,如今给你了。”
越太后说着放低了一点声音,温声道:“我身上所有的那些,全都是太后的位置给我的,唯有这只镯子才是我自己的东西。卿卿,莫要嫌弃啊。”
“母亲……”姜宛卿眼圈微微泛红,“您会不会怪我?”
若是不是风昭然离宫,越太后此时还在宫中养尊处优吧?
“怪你替我把然儿养得像现在这般好吗?”
越太后笑了,“卿卿,自从当年被抱到坤良宫之后,然儿便从未像今天这样笑过。我该多谢你才是。更何况,我们母子在那宫里,从来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姜宛卿的手,“我是太后,但更是一个母亲,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幸福更要紧的。这种心情啊,等你自己做了母亲,自然就知道了。”
风昭然看完了所有的病患,拎着那几条鱼进了厨房。
很快便端上一桌全鱼宴,有炖的,有红烧的,有熬汤的,有煎的炸的,最后再炒了两道本地的菜蔬。
两只猫简直是掉进了福地洞天,围在桌边喵喵叫。
风昭然还剩了两条鱼,留给越太后做猫饭。
越太后喂完猫才看到一桌子的菜色:“然儿从前说他在荒园里会自己下厨,我还不信,看来当真成大厨了。”
风昭然的手艺确实不错,哪怕是同一种鱼,他也能做出十几种不同的滋味,姜宛卿一向喜欢,但今天不知怎地,一拿起筷子却不大有胃口。
“怎么?”风昭然问。
姜宛卿:“可能是之前红豆汤喝多了,还不饿。”
风昭然点头:“那便放着,回头饿了我给你热了吃。”
越先安还有军务在身,不能久留,关于南疆也有不少事情想请示风昭然,风昭然让姜宛卿先睡。
等到风昭然聊完事情回房的时候,撩开帐子就见姜宛卿已经睡熟了,小狸窝在床尾,大橘则摊成一张大饼,四脚朝开地霸占了风昭然的位置。
“……”风昭然伸手要去把这肥猫扔下来,然而才刚用一点力,姜宛卿便动了动。
原来姜宛卿的手还搭着这只肥猫的爪子。
前些年里他可能是憋坏了,来林城后便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自己都控制不住,此时见姜宛卿睡得正香,便停下了手。
罢了,就让这猫太监一回。
被鸠占鹊巢的风大夫认命地收回手,在屋子里打起了地铺。
第108章 番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