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活着挺没意思。”敞着睡抱的人浅浅笑。
怀央扯着温九儒衣服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太阳穴轻跳,下意识的紧张,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了一下。
温九儒揽在她腰后的手轻拍,像是安抚。
“偶尔想过一两次。”温九儒说,“但那念头在脑子里停了几秒就散了。”
哪能真那么矫情,这样就想死。
他和怀央之所以都从未动过活不下去的想法,也是因为他们都懂得知足,知道相比很多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吃得饱,穿得暖,四肢健全,能上学能读书,智商正常也有出路。
即使生活确实有不如意。
他们所需要做的,也只是更努力一点,而不是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所以他们两个都很努力地在生活,也在尽自己所能,帮助其他人。
“但真正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总会莫名想到,很多你撑不下去的时间,会不会也动过这样的念头。”温九儒垂眼,看着怀央的手腕内侧。
他拇指压在怀央右手脉搏处,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煌着,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就像能感知那薄薄的皮下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
温九儒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她: "我怕你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总想感受到你鲜活的生命。"
想确定,你是如此鲜活的在我身旁。
“第一次在酒馆见,给我测脉搏也是?”怀央想了想,问他。
温九儒也在回忆,几秒后,摇头,笑得风流:"不算刻意的。"
那天在酒馆的走廊,摸她脉搏的动作不是刻意为之,但现在想来,难免是受了心里这想法的蛊惑。
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
很多行为不受控制,你做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个想法,但等再回忆,不免会发现是有迹可循。
然后你会有些惊讶。
原来当时我这样是因为……会有这样恍然大悟的想法。
世间万物,每件事,都不是偶然。包括谁是谁的真爱,这种小概率事件。
兜兜转转,我看向你的第一眼,你就是我的必然。
幽深的夜,混着钢琴曲,总是格外地适合互诉衷肠。
怀央再抬头时,突然伸了手,去摸温九儒的鼻子,她指尖戳在那颗小痣上,轻点了一下。
那枚痣真的很小很小,要不是这痣,温九儒的长相或许会再凌厉一些。
可能是氛围到了。怀央突然鼻子有些酸。
温九儒伸手,骨节蹭了下她的眼角。
好笑:“突然哭什么?”
“不能哭吗?”怀央吸了一下鼻子。
她本来就是那种特别丝屯的长相,此时素净着一张脸,眼睛鼻子都泛红,真的让人看一眼,就想疼她。
“可以。”温九儒上前,两手抱住怀央,逗她,“只是我会心疼。”
虽然是逗她,但温九儒这话却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虽说以前她硬得跟什么似的一滴眼泪都不掉的时候挺想看她哭的。
想看她向自己敞开柔软的一面,可以做那个会哭会笑也会闹的小姑娘。
但现在她会哭了,他又变得看不得她掉眼泪但现在她会哭了,也又没得看不得她挥眼泪。
不知道你能不能懂那种感觉。
就是一看她委屈,你的心就像被团成了团的卫生纸。
皱皱巴巴的,从里到外都是酸的。
“哭什么,跟我说说。”耳边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浸出来水。
怀央这人,就算是哭,也不会是那种泪珠子连成线"啪嗒啪"一直掉的哭。
也就是眼睛会红,眼眶里的水盛不住了,滑出来两滴这样而已。
泪不多,连声音都只除了闷一点外,没什么反常。
搁平常人眼里几乎注意不到的情绪变化,抱着她的人却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哄得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你哭十个小时,也哄你。”温九儒笑着说。
真的很耐心。
像是无论她做什么,温九儒这辈子都不可能烦。
怀央靠着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温九儒身上。
还不到一百斤的人,轻得跟什么似的。
温九儒先前开玩笑,说自己一只手能拎她两个,现在自然不会嫌重。
“夏琳以前跟我说,每个人这一生都是一个剧本。”怀央说话时还杂着鼻音,“说你出生之前,上帝都给你看过好多剧本,你的本子是你自己选的。”
温九儒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低声应着,表示自己在听。
怀央继续说:"我一直不信她说的,如果提前看过,我怎么可能选我这个本子。"
这二十几年真的,真的过得不算好。很累很累。
“我是现在才想明白。”怀央把头埋下去,眼睛贴着温九儒肩膀处的皮肤,眼尾还是有些热,“我会选这个本子,一定是因为这个剧本里有你。”
怀央的声音散在空气里,一字一顿,有些沉,像带了水声。
那些年,怀央心烦意乱的时候夏琳也会安慰她。
说她的好事可能还在后面。
毕竟人生这么长,她只过了个开头而已。
人生最奇妙的就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又会遇到什么人。
所以要相信,你选这个本子一定有选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