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情绪的皇帝在听到裴渊的话语后,眼睛猛然瞪着他,含糊地说道:“逆子!”
“祖宗基业吗?早就被您败光了,孤的女儿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裴渊说完后,甚至都不愿再看皇帝一眼,便挥袖离去了。
夕阳撒在红墙黄瓦之上,裴渊静静地站在宸华宫的宫门前,看着长而看不到尽头的宫道,徒生了几分落寞。
忽然一个穿着绯色衣衫的小姑娘,出现在了宫道的尽头,似是意外看到了他,伴着银铃般的笑声,宛若欢快的小蝴蝶一般扑到了他的怀中。
“爹爹,你是来看安安的吗?”
裴渊单手抱起安安,心底生出的一丝落寞已然被面前的小太阳驱散,他嘴角微勾,温和地应道:“对,带你回宫,陪你娘进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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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帝崩。
今日的早朝却是分外的安静,诸位大臣的呼吸声都小了几分,皇帝驾崩之后的,第一日便是宣布新帝并且商讨大行皇帝的丧仪,之后便停朝七日以示默哀。
大臣们早已习惯了太子殿下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况且皇帝的权力已然被架空了许久。
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紧张,但沉浸官场许久的他们却是嗅出了今日山雨欲来之势。
“太子殿下到。”
裴渊一如往日穿了一袭玄色绣金龙的长袍,头戴金冠,眉眼之中不经意透出的威压却是使得大臣们行礼问安之时,更加压低了腰。
“参加殿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诸位大臣,起身之时却意外看到了裴渊的右手牵着一个年幼的女童。她身着一袭明黄色绣凤凰的衣裙,却是半分都不和礼制。
大抵是慈父之心,大臣们也并未把她放在心上。
因着老皇帝没有留下圣旨,身为储君的裴渊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大魏的皇帝,这天下之主。
大臣们祝贺的吉祥话还未说话,便看到总管太监文舒手持圣旨,高声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英国公其妹慕氏明枝,贤淑惇厚,温婉淑德实为皇后之上上人选,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前朝后宫唯她一人足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女,名唤华安,聪颖淑慧,德才兼备,乃有大能者,今册立为皇太女,封镇国公主。””
话音刚落,还想与皇帝结亲的大臣已然歇了心底的小心思,但公主为储君却是分外都不妥。
他们强压下心底的不满,除了裴渊的心腹,一干人等统统跪在地上,高声说道:“陛下三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自是心意已决,镇国公主已封,若是有异议,那便告老还乡罢了。”
裴渊自是不怕他们的威胁,天下的寒门举子,有才能的世家贵子都在等着他们这群老不羞让位
若有不满,那便滚出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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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已然翠绿,杏花已在悄悄开放。
因着心中存了事情,一夜未能安枕的明枝在侍女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便醒了过来。
侍女笑着说道:“恭祝主子,贺喜主子,奴婢给您梳妆。”
明枝看着架子上正红色绣满凤凰的皇后喜裙,她恍惚地应道:“这般快吗?”
而鱼贯而入的喜婆婆,还有络绎不绝前来祝贺的人,使得明枝的心绪变得紧张了几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恍惚之间,时间已到。
明枝的手持一柄软云纱制成的团扇,宛若发丝便细的金丝用二十种工艺制成的扇子,现下却如同揣了白兔一般,她的手指也在微微晃动。
在行到花厅之时,她看着自己的兄长,眉眼之中满是不舍,尽管英国公府到处都是锣鼓喧天,但明枝的心却在扫到主位的两个牌位瞬间沉静了下来。
纵使锣鼓喧天,世人皆在祝福,但父亲母亲未能看到她出嫁,她跪拜之时,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快走吧,要不然赶不到皇城了。”
慕明然有许多话语想对明枝说,但话到嘴边衹有一句催促,明明是人生大事,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平西侯世子感觉自己的好哥们,又要当中丢脸哭泣了,便呼唤着明枝赶快上轿。
明枝眼角噙着泪花,哽咽地说道:“哥哥,日后要照顾好自己,您多保重。”
终究是裴渊应了她的十里红妆。
纵然英国公府离皇城的距离不远,明枝的喜轿已然抵达了皇城的承安门,但她最后一匹嫁妆甚至都未走出府邸,其奢华程度便是大魏历代皇后没有的。
喜轿从皇城的正门缓缓驶入,号角的呜呜声响彻整个宫殿。
随着愈发靠近昭阳宫,明枝的心脏已然怦怦跳个不停,她甚至都未来得及在镜子前看看自己的面容和妆容,只知自己头上的凤冠已然压得走不动路。
忽然轿子停了下来。
第70章 番外二(大婚下)
随着轿子的停下,明枝的心也咯噔一下,她的呼吸都变得分外急促,心脏克制不住的狂跳。
兴许是带着对接下来的焦虑和兴奋,她在等着侍女的手缓缓牵她走出轿子,随后走到宫殿之中,却见陪她度过余生之人。
但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瞪得巨大,心脏也漏跳了一下。
裴渊不应该在宫殿之中等着她吗?
这,不合礼仪。
而门外之人却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只听着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说道:“枝枝若是想悔婚的话,大抵是不太可能了。”
明枝在听到此话之后,扑哧笑出声,她在心底暗暗谴责着自己傻气的样子。
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就在眼前,她怎会犹豫。
明枝紧紧攥着那人等候了许久的手指,缓缓从轿中走出,在走出的那一刻,她悄悄挪开团扇,却看到了裴渊今日传了一袭暗红色的喜服,上面绣着团龙,贵气十足也分外的俊俏。
明枝遮住了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但裴渊却是察觉了明枝的小心思,他低声调笑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满意朕今日的装扮。”
明枝却是猜到了裴渊拿捏着她不敢说话,但心中却是鼓足了勇气,她装作洒脱的样子应道:“甚好,本宫满意极了,小郎君定要日日来见本宫。”
裴渊见她这般娇羞可爱,他顺着她的意说道:“谨遵皇后旨意。”
皇帝大婚原本是要在宫殿之中举行仪式,但明枝被裴渊牵着刚走到宸华宫的正中央,还未上台阶走到宫殿之中,她手中的团扇便被侍女拿走。
而裴渊这才真切的看到了明枝今日的装扮。
她一袭朱红色软云纱制成的喜服,上面由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却是分外威严,硕大的珍珠被缝在衣裙之上,五彩的宝石形成一朵祥云的样式,围绕在凤凰周围。
一双杏眼今日也被画成了明艳又不失端庄的样子,娇艳欲滴的样子仿若带着露珠的牡丹一般,眉眼含情略带娇羞的样子使得他想把她藏在宫殿之中。
他曾经在生命逐渐消散之际,幻想过她堂堂正正成为他的妻子那天,她穿着凤冠霞披,眉目之间满是情意地款款走到他的面前。
现在却是如愿了,上个月他穿着明皇色的龙袍,抱着安安走到九龙宝座之时都没有今日的情绪激动。
而明枝却是面前的景象吓到了,宸华殿前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封后大典不应有这般多的人。
“恭祝皇上皇后,新婚之喜,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的钟鼓之声夹杂在其中,仿若山呼海啸一般的祝语深深地震慑到明枝的心。
皇后本不应该享受着般的,明枝侧目看向裴渊。
裴渊的嘴角却噙着一抹笑容,他紧握着明枝的手,浅笑道:“朕的枝枝便是只得这天下独一份的好,莫说是规格不合规矩,只要枝枝心喜,朕甚至都可以当个昏君。”
她看他光芒熠熠,龙章凤姿,心中的感动却是难以用话语说出。想必他又受了不少御史台的劝谏,大抵在大臣的心中,她定是妖女一般的存在。
那又有何妨?
明枝与裴渊并肩站在宸华宫的台阶之上,接受着官员们的朝拜,看着臣服在他们面前的官员们,明枝侧目看向裴渊。
两人的视线意外接触,交叉缠绵,绵绵的情谊在他们之中蔓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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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昭阳宫的寝殿厚重的大门,在明枝的面前缓缓打开的时候,她却被内里的装饰所吸引。
宛若寻常人家一般的大红喜字贴在其中,婴儿手臂粗的龙凤双烛在静静的燃烧,象征着子孙满堂的瓜果摆放在桌面之上。
红色的帷帐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