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三捡四,要不你回宫吧。”
陆霓斜睨他一眼,一点惯着他的意思都没有。
季以舟知晓下毒的事,定是从他身上看出端倪的,她还没跟他算帐呢。
云翳把脸戳到她面前,哭丧着道:“殿下不疼云翳了。”
这招原先很好使,可惜,如今这张花容月貌,比起季以舟就还差着些。
陆霓眼皮子都没抬,一手糊他脸上,抵着推离了些,“那你想住哪儿?”
“殿下把后罩房赏给奴婢就成,我这眼怕光。”
“黑咕隆咚的……你不嫌弃就住吧。”
陆霓拿他没法,眼神不好还见不得光,活该摸瞎。
“不嫌弃不嫌弃,奴婢就想离得殿下近些。”
这货得了便宜就卖乖,昂着头,对白芷鄙视的目光视若不见。
该瞎的时候他绝不含糊。
白芷就知道,以后她们除了服侍长公主,还得多捎上个云总管。
进了屋,当归先到香案旁燃了苏合香丸,放进窗边悬着的镂金熏笼里。
陆霓想起什么,“先前车里你点的那安神香,回头制成香囊给本宫。”
她听白芷说了才知,季以舟被拦在车外时很是粗暴,后来却在车里等她睡醒,等了一下午。
想是宁心安神的香料药物,对他那恐女症有些疗效,以后见面时不妨备上些,才好安抚那人的阴晴不定。
待到沐浴更衣毕,茯苓备好膳食进来,摆上案,陆霓单留下云翳,让其他人退出去。
回到自己府邸,到底比在宫里自在多了,她披了件莲青色叠纱鸾袍,里面薄缎锦裙上绣着的缠枝海棠纹若隐若现,素雅中自带媚姿天成。
长及腰下的乌发半干,拿丝带松松挽着,她坐在案前,舀了一勺盛在蜜橘里的蟹羹,入齿即化,微酸的口感配上蟹丝的清甜,十分惬意地眯了眯眼。
云翳坐在她身后,拿厚帕替她一点点揉干发丝,笑着说:
“看殿下心情这般好,定是跟季督尉谈妥了。”
提起季以舟,陆霓的好心情悄然裂开一条细缝,这厮最晓得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捡让她不痛快的说。
就不能让她好生用顿饭?
“你别得瑟,他已经知道毒是你下的,说要提你进廷尉府上刑呢。”
云翳手一顿,挪过来看了看长公主脸色,见她好整以暇咬了只馄饨细细品味,半点担忧的神色也无,复又坐回去继续绞头发。
“这么看来,他的确不是太后那头的。”
陆霓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这小人心性,大抵会跟她多进几句谗言的。
吓唬不成,她搁下碗没了胃口。
“云翳,这人性情乖戾,心思难测,本宫对着他……老觉得心慌得很。”
“男人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云翳苦口婆心,大有教她开窍的意思:“殿下和他,又有那么一段渊源在,瞧瞧,和您单独在车里待了几个时辰,恐女症都不发作了呢。”
陆霓冷了口吻,幽幽道:“当夜若非有他的玄天骑震慑宫禁,太后必不会那般轻易得手,尤其是……父皇的死他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本宫以身伺虎,你就不怕养虎为患,说不定将来,被他啃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番委屈,她对着无话不谈的表姐也难于启齿,只能跟云翳发发牢骚。
谁想这厮非但没有主辱臣死的觉悟,反倒语出调侃。
“殿下要觉着下不去手,那消愁奴婢也能配,给您来上一剂,保管季督尉再逃不出殿下的手掌心……”
他说得兴冲冲,陆霓直接从案上拿了只橘子,朝他身上砸去。
作者有话说:
云翳:殿下你笑一个……
陆霓:为啥?
云·死太监·翳:不笑我就死了呜呜呜……
第29章 族老
“谢殿下赏。”
云翳笑嘻嘻一把接住, 也不给她擦头发了,剥了橘皮分给她一半,这才道:
“这次解二郎回京, 是为查青翼军饷亏空案, 当年飞棠关的旧事,怕是要被翻出来了,太尉此举, 无疑是冲着季督尉去的。”
陆霓接过橘子拿在手上, 眼显狐疑。
这两年她和父皇关系僵化,有些事被蒙在鼓里,倒是云翳,因着他师父的原因, 知晓一些内情。
然而每每当她问起, 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没个正经答复。
她大概能猜到事关重大, 此时迟疑半晌, 沉吟道:“这么说, 他能拿着解家的玄天骑,将京畿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背后当真另有其人!”
*
昌国公府, 密事堂。
把持季家财富及权柄的, 除了家主,还有三位族老。
自季威中风卧床后,这三人便出现分歧,各持己见再难拿出个统一的说法。
此时, 二叔公言辞激动:“我早就说了, 五郎靠不住, 这么些年谁知道养在哪个犄角旮旯,国公府怎能由这样的人当家?”
“世子爷倒是根正苗红,得公爷悉心栽培多年,不过他那点子能耐,都用在女人肚皮上了,这个家要让他来当,不出三年就得完。”
说话的人年逾五旬,按辈分昌国公季威也得唤一声七叔。
“府里的商号,你们二房份额最大,二哥,大哥在的时候照顾你最多,现在怎好质疑他选出来的人,难不成,你想自己当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