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很想念我,我也很想念他们,但一想到还有七百多天才可以再见到囡囡,我又觉得有些焦灼。不知道囡囡回家后过得还好吗?不,那并不能算是囡囡的家,他们若是真的对囡囡好,就不会将她换了脸送到神庙里,囡囡一定很难熬。]
[两年过去了!听说神使明日便要来接我回去,我激动地睡不着觉,又舍不得爹娘,好烦!要是能将囡囡一起接来我家里,我们一起生活就好了。]
[爹娘死了,我也想去死。]
[我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要活着?]
[神匠来找我,他说明日我们要开始学习房中术……]
虞歌闭着眼,掌心一推,将日记本“啪”地一声合上:“泱泱,这上面应该没有你要找的蛊书。”
元晔攥了攥衣角,眼尾微微红了。
她听虞歌讲过自己的过去,只是虞歌掩去了太多,到底是不堪的回忆,想要说出口,便只能将其抹平再美化,直至纂改到连自己也被欺骗。
元晔手臂一甩,蛇鞭飞出,勾在神匠颈上绕了三四圈,目光冰冷:“这人便是薄子上说的神匠吗?”
“不是。”虞歌胸口憋闷,缓缓吐了口气,“她后来亲手将那个神匠杀了,可不知道为何,神匠杀之不尽,而且似乎每个神匠都对她有非分之想。”
起先来教习她们房中术的人是神使,两年后到了检验成果时,虞鸽进入石室内便看到了神匠。虞歌并不知情此事,当时检验她的人是神使,她便以为虞鸽也一定是神使。
谁知竟是觊觎了虞鸽数年的神匠。
虞鸽杀了数不清的神使,又终于忍不住对神匠动了手,可他们杀不完,如野草般吹风又生,一个神匠死了便会有新的人来接替。
挣扎没有用,抗争也没有用,又不甘心这样死去,只能苟活着,那是一种极为窒息的感觉。
就仿佛一张密布的蜘蛛网,清晰地网罗出了她们既定的命运,而她们便是黏在蜘蛛网上的蚊虫,那样弱小,不论如何抖动翅膀,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看着虞鸽本来明耀如星辰般熠熠发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从没有反抗过的虞歌,才会趁夜放火烧了神庙里供奉神女之像的神殿。
元晔盯着神匠的脸,良久,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指摸到日记本的尾页,细细摩挲一阵,竟在其中发现夹层!
她查看这薄子时,便觉得手感有些异样,但目光为日记内容震惊,自是忽略了这细微的差别。
元晔得到虞歌允可后,用短匕沿着薄薄的尾页刺入,小心剥离出夹层中的纸条。纸条上并未写字,而是画了一粒似是瓜子模样的椭圆图形,她将纸条横竖看去,不解其中奥妙,便递给了虞歌。
“虞姨,这瓜子有何意义?”
虞歌指尖陷进纸条中,硬是将其攥出了一道破裂的痕迹。虞鸽留给她的蛊书,自离开北魏后,她便再也没有翻开过,约莫是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她本能地想要将回忆封尘。
后来她又遇见过很多人,有对她释放过善意的王衍之将军,有待她如姊妹的皇后娘娘,有爱人刘海绵,有好友顾休休,有子元容,有她和爱人所生的孩子,有性格似火如她般的元晔……她如虞鸽期盼中的那样,重新拥有了美好的人生,但也将虞鸽埋藏心底,遗忘的彻底。
若非是元晔对蛊术有兴趣,她大抵永远不会打开那本蛊书,便也永远无法发现蛊书残缺了几页,更不会知晓蛊书残缺是虞鸽有意为之。
虞歌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带着元晔朝石门外的甬道中走去:“这不是瓜子,而是芝麻。”
“当年我们一起挖了这暗道,即便知道逃不出去,却也想搏一搏。我提议在暗道中设下机关,以防旁人闯入,鸽子却不赞同,她知道我记性不好,怕暗道中的机关设多了,我会因误触葬身于此。后来我们商议出了两全之法,便是在暗道中设下一个总开关,即便误触机关,只要大喊暗号,便可以令全部机关停下。”
元晔问:“什么暗号?”
虞歌停在甬道中一处晦暗之地,握着元晔的手心,以指为笔,一笔一划在掌心写下:芝麻开门。
随即又写下四字:芝麻关门。
她解释道:“前者是所有机关一起停下的暗号,后者则是机关全部启动,摧毁暗道之号令。”
说罢,虞歌在墙壁摸了一阵,在摸索到一处凸起后,指腹沿着壁面纹理上下勾画。墙壁裂开道缝隙,越来越大,呈现出格子里藏匿的几页书纸。
元晔将书纸取出,对着蛊书一阵拼凑,终于凑出了完整的桃僵蛊。她一目三行将此蛊炼制之法记下,目光停在练蛊所需的材料上,蹙了蹙眉:“这言商花是何物?”
虞歌道:“言商花是苗疆王宫里栽培的一种植物,极为稀有,花房的钥匙只有苗疆君王拥有。那地方比神庙更危险,我无法带你进去,更不能瞒着你爹娘看你涉险。”
这便是劝她放弃炼制桃僵蛊的意思。
虞歌能将元晔带进神庙,不过是仗着她们曾挖掘出的暗道,便是遇见危险也能及时撤退。但她并不了解苗疆王宫的构造,即便如今的苗疆君王是她的亲儿子,她却不敢轻举妄动,人人皆知苗疆君王巴图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才坐上王位。
元晔若有所思,将蛊书存放好,并未反驳虞歌的话,她视线扫到鞭梢勾住的神匠身上:“虞姨,此人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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