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匠微笑道：“我不知道。”
那模样仿佛在说，不知道你又能奈我何？
元晔顺手拔出了他右眼上的短匕，鲜血喷射而出，她嗓音平淡：“你仔细想想，我不留无用之人的性命。”
神匠想叫又叫不出声，他被元晔的蛊虫控制着，只能痛苦地捂住双目，在地上左右翻滚，竟是活生生疼晕了过去。
她有些烦闷地想，他大抵是真的不知道。
元晔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似乎仍是虞鸽活着时候的样子，连梳妆镜和妆奁都安放在原处，她从妆奁里找到了一些女子用的发簪和脂粉。
假若神匠不知情那蛊书上的残页，想来那蛊书或许是虞鸽自己撕下，藏在了某一处——既然有心要藏匿，定不会是藏在明面上。
那蛊书是留给虞歌的，虞鸽便是藏起来，也只会藏在一个虞歌能找到的地方。这样想来，恐怕是蛊书残页上有什么秘密，虞鸽怕落到坏人手中才如此小心。
元晔思忖片刻，又拖着神匠回了密室。
她们分头寻找着残页，但密室中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不见蛊书缺失的部分。
元晔盯着密室，视线扫视四周，最终落在了桌上那本褪色泛黄的厚薄子上。
那是虞鸽的日记本。
第107章 福利番外八
[元朔，晴。娘说后悔没有带我回北魏，这样便不用进神庙修行，她担心我在神庙受委屈。爹说神女受人尊敬，定然不会受屈。我在神庙中结交了许多朋友，大家很友好，神使说明日便要开始习蛊。]
[朔二日，晴。神使教习时很严厉，我见到了神匠，果然如我想象中那般仁慈和善。]
[朔三日，晴。我练蛊时不慎将蛊盅打碎，神使说蛊盅昂贵，命我去神殿罚跪，又见到了神匠，他送了我一只新蛊盅。]
[朔四日，晴。我成功练出了第一只蛊，蛊虫不听话到处乱爬，被神使一脚踩死了。]
[朔五日，雨。神使给我们放了半日假，我们去了神庙外的后林里，大家在雨中歌舞，我也唱了娘亲教我的北魏民谣，雨雾中我好像看到了神匠撑伞路过。]
[朔六日，阴天。淋雨淋过了头，我染上了风寒，练蛊时直流鼻涕，正巧神匠来视察教习，递给我一只巾帕。]
……
日记本前页大多记录着虞鸽的日常生活，她的字迹清丽却带着些稚嫩，记录中有朋友，有神使，也有神匠，瞧着没什么不对，元晔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神匠似乎格外关注虞鸽。
大多数神女预选人皆是三岁进入神庙修行，虞鸽因不是纯正的苗疆人，体内也有北魏血脉，便耽搁了一年多，进入神庙时已是将近五岁。
若是神匠察觉到虞鸽有练蛊天赋，多加观察也说得通，可接下来一年的日记记录中，神匠出现得太过频繁，像是影子般紧紧跟随虞鸽的生活。
虞鸽似乎也察觉到一些不妥。
她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的足衣洗净了总丢，似是有贼偷了去。可什么样的贼人会偷足衣？
隔了几日，她又写下：足衣又丢了。我一气在足衣上洒了影粉，沾了影粉的皮肤会溃烂发红。
过了半月，她写：足衣找到了，神匠亲自送了回来，说是风刮到了他院里。我有些愧疚，问他双手可有受伤，他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虞鸽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年纪还不足六岁，她并不知道神匠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渐渐开始抵触与他见面。
元晔眼皮跳了一下，继续往后翻去。
虞鸽很快结识了新的朋友，她亲切地喊她囡囡——囡囡也就是现在的虞歌。
她待囡囡亲近，因囡囡和她一样入庙时间晚，旁得人都是三岁，而她们都是将近五岁才被送来。不一样的是，虞鸽在练蛊上表现出了超绝的天赋，囡囡却是个不爱言语，又愚笨不开窍的小呆子。
是以虞鸽来到神庙后，并未受到太多欺负，只被人嘲笑了几日岁数大，待到她们察觉她是蛊术天才，便又一个个主动贴了上来讨好她。
而囡囡被孤立欺负得很惨，但好像只要有一口饭吃，她便不在意别人的欺凌。
虞鸽心疼她，便只能对她好些，再好些。她教她蛊术，给她唱歌，保护她不被欺负，在日记本上留下了厚厚一层她们开心过的痕迹。
从此关于神匠的记录越来越少，全然被囡囡替代。
直到虞鸽满了七岁，开始参加蛊术比试。
[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曾与我同窗两年半的伙伴，昨日还做了甜饼让我们尝，今日却为了赢比试互相残杀。满屋都是血淋淋的残肢断臂，地上遍布毒蝎索命，我不敢睁眼，可又怕自己死在这里，囡囡还在等着我回去。]
[囡囡还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不是做了个噩梦，而是美梦醒了过来，从此便要开始面对残酷的现实。但我不想让她太早看见这些，多快活一日也是好的。我逼着囡囡认真学习蛊书，她不背会，我便不给她饭吃，还打她手板，她饿着肚子哭了一个时辰，我好难过。]
[囡囡明日就满七岁了。她蛊术精进许多，却还不够，幸而我明日也会参加蛊术比试，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神匠说，到了八岁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煎熬地数着日子，扛过无数次蛊术比试，终于等到了八岁，可我好像并不开心，我不想跟囡囡分开。神匠在我离开前送了我一份礼物，是一本蛊书，他让我归家后勤奋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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