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意秋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她知道他口里那个“更好玩儿的地方”是什么。
无非就是开房,或者玩些更脏的。
几个公子哥儿见孙明哲要走,调侃着开玩笑,嘴里的话也是不干不净的:“哟,孙少真是好福气。搂着个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今晚得爽翻天啦。”
大家都在笑,孙明哲也不介意,看了眼怀里的孟意秋,“她是本少爷的未婚妻,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说着,他又拍了下孟意秋的脸,压低了声音:“乖乖听话,否则……”
“孟家会跟着你遭殃。”
又是孟家。
除了孟言,那个家里的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毁在这儿。
她要逃。
孟意秋紧咬着唇,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侧的孙明哲,撒腿就往外跑。
孙明哲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他低声爆了句粗,赶紧追出去。
走廊上,灯光有些暗,就连空气都是沉闷的。
孟意秋鲜少来这种地方,不认得路,只一股脑的往前跑。可她体弱,很快就跑不动了。
孙明哲带着两个人,眼看着就要追上来,她慌然失措,抬眼,便看见走廊尽头的暗处,有人过来。
隔着远,看不清长相,她只知道那人身穿西装,气质不凡。
孟意秋来不及多想,慌忙跑上前去,像是见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男人的西装袖口,低着头,身体不住地哆嗦:“这位先生,求求你,帮帮我!”
“帮你?”
男人冷漠的声音在昏暗走廊上响起,他似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眼里噙着戏谑的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孟意秋缓缓抬眸。
待看清男人的长相时,蓦然怔在了原地。
时间似在这一刻静止,孟意秋眼眶渐红,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喃喃喊了声:“温郁白。”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藏了快七年。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时间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它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很多东西,人的外貌、性格……还有心。
七年不见,他早已脱去一身少年气,变得沉稳阴郁。
如今的温郁白身形修长,五官轮廓精致无瑕,戴了副金丝边眼镜,那双好看的眼睛如清冷孤月,不含情绪。
一身昂贵的浅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多出几分温和的绅士气质,而手上那副黑色皮手套,隐隐泛着冰冷的弱光,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温郁白低头整理西装袖口,嘴角轻勾了下,“难为孟小姐还记得我。”
他声音很低,冷冰冰的,像是嘲讽。
孟小姐?
孟意秋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温郁白会对她这么冷淡疏离。
孙明哲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孙大少在两米远的距离停下,不屑冷嗤:“呵,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孟意秋,你不会以为这家伙能救你吧?”
“别忘了,老子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孙明哲想要的人,谁也带不走。”
温郁白听见未婚夫三个字,只轻抬了下眼,眸色阴沉地靠在墙边,漫不经心抽着烟。
似乎,并不打算帮忙。
孟意秋彻底慌了,她手心不断冒着冷汗,冲孙明哲吼:“你我的婚事是我爸擅自做主定下的,谁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我不会嫁,也不会跟你走。”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孙明哲冷笑:“鱼死网破?哈哈哈……孟意秋,你傻真傻呢还是太天真?”
“就算本少爷现在弄死你,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大不了就砸些钱咯。”
说着,他伸手要来抓孟意秋……
然而下一瞬,就被温郁白捏住了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那手便脱了臼。
孙明哲痛得大声哀嚎,嘴唇都白了,冲身后的人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揍他啊。”
那些人正要动,就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壮大汉快步而来,挡在了温郁白和孟意秋身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敢擅动半分。
孙明哲吓得赶紧求饶:“这位大哥,我、我知道错了,一个女人而已,您要想玩儿,您就拿去,没必要伤了和气。”
温郁白面色阴翳,手里的烟还剩大半截,猩红火光在暗处显得尤为夺目。
他阴冷一笑,将烟头摁在了孙明哲的手背上。
手背皮肤被烫烂,整个走廊上,都弥漫着男人痛苦的惨叫声……
从酒吧出来,孟意秋跟在温郁白身后,心里有许多话想问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温郁白并没看她,径直上了车。
孟意秋站在原地,隔着道车窗,挪了挪唇:“这几年……你还好吗?”
问出这话,她立马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镇少年了。
一身矜贵,沉稳,干净,什么都有了。
“孟小姐以为呢?”
男人声线低冷,隔着黑色的车窗,孟意秋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出了他话中的疏离和冷漠。
孟意秋心中五味杂陈。
既替他感到高兴,又因他的态度而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