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为什么温郁白变成了这样。
或许是因为身份变了,人也跟着变了吧。
如今他与她不再是一路人,自然,他们之间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隔阂。
她有自知之明,不可能再一直追着他不放。
孟意秋没有直接回答温郁白的问题,只朝车内人鞠了个躬:“刚才,谢谢温先生出手相助。”
车内的人沉默了几秒钟,眸光越发阴郁。
片刻后,男人语气平静地说:“那就两清了。”
语落,那辆黑色的卡宴便急速驶了出去。
孟意秋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怔怔的,笑出了声。
她笑自己痴,笑自己傻。
两清了……
她等了七年,就等到了这三个字。
也好,原本他们是不该有交集的。
他是她青春懵懂时的妄想,在这一刻,终究是成了空。
第二天,孟意秋从孟卓口中得知,孙明哲断了只手,孙家连夜搬离了北城,是因为得罪了位大人物。
而这位大人物就是温郁白。
见温郁白今非昔比,又突然跑来北城,孟卓心里总瘆得慌,只好又偷偷给秦芙打电话。
从温郁白对孙家下手这事儿可以看出,他对意秋是有感情的。
退一万步讲,如果温郁白知道了当年那件事,要找他报仇,或许能看在意秋的面上放过孟家。
说不定还能利用意秋捞一大笔。
孟卓是个靠女人才过上好日子的凤凰男,他最擅长哄骗,也最会演戏。
秦芙在他眼里就是个傻女人,只要他装可怜卖卖惨,她就什么都信了。
这年冬月初,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孟意秋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秦芙快不行了。
她着急赶回了南城。
彼时的秦芙已经瘦脱了相,她躺在病床上,吸着氧,连喘气都很困难,话音断断续续。
她握住孟意秋的手,虚弱的说:“意秋,妈妈求你一件事。”
“无论怎样,一定要照顾好你爸爸,要保护他,不要让他陷入危险……”
孟意秋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个老实巴交的母亲,被孟卓辜负了这么多年,竟然在死之前还护着他!
“妈,你难道就不恨他吗?”
秦芙摇了摇头,依旧还沉陷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我不恨他。”
“意秋,你爸爸他有苦衷,他都跟我说了。”
“我信他,他是爱我的。”
“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等不到他来娶我了。”
蠢啊,真蠢。
为了个负心汉,竟愿意等这么多年,临到死,还在帮他说话。
孟意秋反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手,强忍着眼泪,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妈妈,你怎么到现在还相信他啊……”
他不会来娶你。
他不舍得为你放弃荣华富贵。
他在骗你啊。
秦芙脸色苍白,很轻的笑了一下,“意秋,等你以后遇见深爱的人就明白了。”
“为了所爱之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孟意秋紧咬着下颌,她眼神坚定:“我不会。”
她永远都不可能为了个男人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那样是没有好下场的。
秦芙终究还是没挺过去,交代完后事就走了,到死都没见着孟卓。
将母亲安葬后,孟意秋就回了北城。
孟卓的预感还是很准的。
温郁白果然查到了当年的事,虽然并未直接对他动手,但已经开始打压孟氏了。
程琪因为公司的事烦忧,一病不起,孟言最近的身体状况也不好,整个孟家,已是岌岌可危。
孟卓只能去找孟意秋。
“意秋,看在你弟弟的份上,你一定要保住咱们孟家啊。”
“当年那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下雨,我多喝了点儿,我不知道那么晚了路上还有人,一不小心就撞了。”
“你和那个温郁白感情不是很好吗?你去求求他,让他放过我,好吗?”
“就当是爸爸求你了。”
当孟卓跪在自己面前时,孟意秋才理清楚事情的缘由。
原来,是她亲生父亲害死了温郁白的父亲。
害得他家破人亡,平白受了那么多苦。
温郁白是回来报仇的。
孟意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连连后退,冷冷的盯着孟卓:“这是你造下的孽,就该你自己去偿还,凭什么要我替你赎罪?”
孟卓眼里蓄着泪,“意秋,你也看见了,孟家里里外外都需要我。你程阿姨在医院躺着,你弟弟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到现在都还没等来合适的心脏……”
“你忍心看着这一家子家破人亡吗?”
“温郁白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意秋,能救孟家的,只有你了。”
“你妈妈在天有灵,肯定是不愿意看见我们受苦的……”
孟卓知道孟意秋心软,更知道她的弱点在哪儿。
秦芙,孟言。
这两个人,就是她的死穴。
孟意秋又想起了母亲去世前的遗言。
弥留之际,母亲还一遍遍的求她,让她照顾好爸爸,无论何时,都要护着他。
瞧,生活有时候就是这般可笑。
上回他出手救她,之所以对她那样冷漠,是因为他知道她是孟卓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