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上官云锦乖乖趴在上官景煜背上。
到了此刻,她心里才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但一想到端王府就在娘家对门,嗓子大点隔墙喊一声估计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瞬间上官云锦心里那一丁点儿悲伤,又被冲得一干二净。
花轿从长乐侯府出发,十里红妆绕着堰都城走了半圈,最后从长乐侯府门前经过,拐个弯到了端王府内。
府中早有丫鬟婆子候着,见花轿进府赶忙上前行礼。
花正礼从骏马上一跃而下,伸手掀开花轿,朝上官云锦伸手眼中满满当当的笑意:“云锦,到家了。”
上官云锦细软雪白指尖,放在花整理宽大手掌心上,紧紧回握:“嗯”
花正礼手臂用力,忽然把上官云锦给打横抱进怀中,一路抱着拜堂后,就不管外头等着的宾客如何,直接把新房门一关,闲人勿扰了。
慕时漪和花鹤玉作为帝后,花正礼大婚自然是要出面的。
等宫人匆匆来报说端王洞房花烛夜,拒绝敬酒后。
花鹤玉和慕时漪对视一眼,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他如今也是成了亲的人了,我总得顾及他的面子,日后也不能威胁打断他的腿这种话了。”
慕时漪闷闷笑了声:“夫君就随花三去吧,他与云锦二人性子倒是般配,府外又岳家盯着,他成亲后,也不至于翻了天去。”
“再说了,这端王府上下宾客,除了你我二人外,谁敢喝端王亲自敬的酒?估计都怕端王下毒呢。”
*
初春寒凉,端王府婚宴结束后,慕时漪和花鹤玉带着两岁的龙凤双生子一起从宫外回宫。
小孩子生得好看,嘴巴又甜,特别是小公主撒起娇来,一向严厉的花鹤玉,也恨不得把小姑娘家抱着怀中宠着。
比起小公主,倒是作为兄长的小皇子成熟不少。
两人都已到了跟着太傅读书练大字的年岁,小公主娇气,时常哭泣,每每练字练得手痛时,都要长兄哄着才能好。
加上花鹤玉对于长子的教养更是严厉,小皇子不常撒娇,学业上更一丝不苟,他虽不像幼妹那般时常在父亲跟前撒娇,但对于父亲的崇拜,却从未少过。
欢声笑语中,春去秋来,一年四季转眼过去。
镇北王府,徐知意病了许久,年末时终于渐渐有了起色,她虽还是瘦得厉害,但好歹瞧着健康了一些。
白雪凉夜,清冷月牙挂在黑洞洞的天穹上,有寒鸦扑腾翅膀飞过的声音,格外刺耳。
徐知意身上披着一件徐仰川在堰都时常穿的大氅,就站在廊外的阶梯上,愣愣盯着一处。那大氅起初时,还能感受到徐仰川身上特有的青草香,可随着时日渐久,那香味已淡到聊胜于无的境地。
镇北王府外忽然激起一阵喧闹,徐知意的心也跟着莫名咯噔了声,空落落的往下坠。
“姑娘。”守门的婆子慌慌张张,带着一个内侍打扮的少年往府中走。
“奴才给姑娘请安,这是皇后娘娘让小的给姑娘送的消息。”说话的内侍是书竹,几年过去了,书竹依旧是少年模样,眉眼生得好看,细看和西风竟然有几分相似。
徐知意看着朝她行礼的书竹半晌回不过神来:“这是?”
书竹垂了眼道:“回姑娘的话,这是从苍西八百里加急送到宫中的信件,奴才不知其中内容,娘娘只是纷纷了让奴才亲自送到姑娘手上。”
薄薄信纸,落在徐知意手中似有千斤重。
她颤着指尖扯开信封,等看清上头寥寥数语。
“苍西镇北王徐仰川旧疾复发,病逝于苍西镇北王府。」
“不可能”徐知意小脸煞白煞白,有些回不过神来。
脚下步伐踉跄了一下,她死死攥着书竹的衣袖,不死心问:“信中说得可是真的?”
书竹的背脊躬得愈发厉害,他小心道:“徐大姑娘,消息是从苍西送到皇后娘娘手中的,娘娘看了后,连夜吩咐奴才,一定要送到姑娘手上。”
徐知意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细白指尖接着信纸,唇都咬出血了,也浑然不知。
“不可能,我不信。”
徐仰川怎么会死呢?他是苍西的战神,他又怎么会病死?
徐知意跌跌撞撞站起来,狠狠擦干脸上泪水,声音嘶哑吩咐:“备马,我要去苍西。”
正值深秋,凉夜刺骨。
黑沉沉天色,有雪沫子落下,一层又一层,不过小半时辰功夫,四周景致就已白茫茫一大片。
徐知意骑在马上,心像冰??过般,冷的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她心里如今只抱着一个念想,就算是死,她宁可死在去苍西的路上,也一定要见徐仰川一面,哪怕是他的尸体。
徐知意承认,她后悔了,悔不当初。
她不该拒绝徐仰川,更不该留在堰都,明明她和他之间也可以有美满幸福的余生的。
寒风如刀子一般狠狠刮在她脸颊上,白日黑天,渴了徐知意就从地上抓一把白雪,用娇嫩掌心捂化解渴,饿了就在马背上啃干粮。
风尘仆仆,不眠不休,徐知意只用了六日不到的时间,赶到了苍西边界。
徐知意站在苍西百尺城墙上,远远眺望军营方向,天地间透着哀愁。
她呢喃自语:“徐仰川。”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收尾,收尾,鹿在很努力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