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鹤玉闻言缓缓笑了。
他逆光站在临窗的屏风旁,错落光影落在他矜贵眉眼上,透着一丝丝冷色。
“孩子们还小,就不抱给父皇看了。”
花鹤玉说完,没有再看苍老病态帝王脸上的错愕,离去时步伐更是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刻,作为儿子与父亲间,也作为臣子与君王间的仇怨,无论过往是什么,也总该到了了结的时候。
至少往后的数十年,他想要的每一天,应该是幸福安顺的模样。
贞庆三年,盛夏,蛙鼓蝉鸣。
大燕帝王病逝于大明宫寝殿,举国哀悼。
三月后,同年冬天。
在龙凤双生子满周岁这天,太子登基为帝,太子妃为皇后,后宫除了新后一人外,就再无别的嫔妃。
但其中最令朝臣忧心的是,登基后新帝并没有封嫡长子为太子的打算,反而是让皇子和公主一同教养,并无男女身份不同待遇之别。
就在朝臣激烈反对时,新皇也只是淡淡丢下了一句:“孤日后与皇后不会再有新的孩子,宫中也不会再纳妃,孤这一生一世只娶皇后一人足矣,至于为什么要公主和皇子一同教养!”
“至于原因,很简单。”
“就是若将来公主优秀,朕认为公主同样有机会成为一国君主,朕希望能在子女间做到绝对的公平。”
这消息传到慕时漪耳中时,她也只是弯着唇角淡淡笑着,眉目温婉如画,倾国容貌,不见有任何改变。
她不禁想到逃离堰都那年,在凉州时花鹤玉曾说过,他要让天下之大,她身为女子也能肆无忌惮不用被规矩与性别束缚。
当年他同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做到。
深夜,寒冬白雪如画。
慕时漪靠在花鹤玉怀中,方才一场□□,此刻她双颊通红,饱满唇瓣微喘,眼底透着润润湿意。
两人虽已成为帝后,但依旧如初时那般吃睡都在一同,住的依旧是太子东宫。
对于慕时漪而言,东宫才是她喜欢的地方。
这里有她种下的一草一木,也有他亲手搭建的秋千架子,湖里的鱼也是她喜欢的红锦鲤,宫中布置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模样布置的,角落花坛里有去年夏天时吐落的西瓜子,今天夏初时发了呀,结了两个硕大的红醸西瓜。
她和他的儿女,也是在东宫长大,东宫的各个角落有他们一家人的回忆。
慕时漪眼中笑意浅浅,“若是有来生,夫君会第一时间寻到我吗?”
花鹤玉眸色瞬间柔和下来,他搂着她纤腰的指尖发紧:“若有来生,孤要与你当邻居,从你出生起,就一刻不离你身旁。”
“这样我们按长命百岁的话,能在一起一百年了。”
慕时漪笑了,柔软的玉指穿过男人劲瘦腰身,滚烫唇瓣一下又一下吻上他的薄唇,眼中含着颤颤水色。
“嫁给你,是我最肆意妄为的决定。”
“长命百岁。”
“岁岁平安。”
作者有话说:
花鹤玉:“年年有你。”
第137章
贞庆三年, 年末。
隆冬,沉甸甸积雪把玉兰枝头压得弯弯低垂,堰都皇宫碧瓦飞甍, 雕梁画栋,屋檐上又白又松的雪沫子被凛冽冬风一刮, 就簌簌的往地上掉,四周空气中霎时弥漫着一股,冬日雪夜里特有的清冷甜香。
现今距离太子花鹤玉登基为帝已过去两月有余,在这期间, 花三皇子花正礼被封为端王,端王府就设在宫外与长乐侯府仅一街之隔的东街巷中。
花正礼封王后没多久, 宫里再次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长乐侯上官家唯一嫡女, 上官云锦被许配给花正礼为妃,婚期就定在来年开春后的某一个吉日。
花正礼封为端王前,在堰都皇城的臭屁名声是有目共睹的, 而长乐侯府嫡出姑娘上官云锦在堰都种种传言中,也有着泼辣厉害的名声。
上官家与宫中婚事这么一定,堰都城中无论的侯府勋贵还是寻常百姓, 茶余饭后难免津津乐道,这两日日后也不知是结的亲,还是结仇。
不过这上官家嫡女也不见得能吃半点亏, 毕竟谁让她是皇后年少时极为亲密的闺阁姐妹,更有传言端王这婚事, 可是在帝后二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来的。
在长乐侯府,也是得了长乐侯夫妇二人点头应允后, 宫中才正是下旨赐婚。
正值年末, 各家各府的喜事自然是一庄连着一庄。
端王婚事定下没多久, 皇后兄长慕行秋与长乐郡主苏长乐的婚事,也令堰都城热闹的好几日。
柳絮般纷纷扬扬的白雪,衬得永安侯府慕家上上下下的红绸越发的明艳喜庆。
慕行秋对外虽说是宣威将军养子,不继承长乐侯府爵位,但他镇守的苍梧边疆,日后是要封王封将军的,他娶妻的规格,自然是按照慕家长子的规格来。
前院热闹,堰都皇城中但凡能与永安侯府攀上一星半点关系的人,就算没收到请柬,也都让家中管事亲自登门送了礼。
苏长乐出嫁,她本以为该是府中喜婆把她背出门去,却不想此刻弯膝蹲在她身前的人竟然是端王花正礼。
“三哥~”苏长乐鼻尖酸涩,站在原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花正礼轻笑了声:“还不快些上来?”
“难不成你看不上三哥哥我高贵的背脊,非要太子哥哥来背你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