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漪瞧了半刻钟,花鹤玉不想她分神,就找了孩子饿了的借口让奶娘给抱了下去。慕时漪心里有些不舍,奈何她身子骨虚弱得厉害,才说了一会子话,用了一些燕窝羹,人已是昏昏欲睡,眼皮如坠铅般沉重。
至始至终,花鹤玉视线没有半刻离开慕时漪身上,至于两个新出生的孩子,他语调有些冷漠,就算婆子有意讨好,把孩子抱到他身前给他看时,他也最多点点头,这三日来却是从未抱过一下。
转眼小半月过去。
慕时漪身体渐渐好了许多,这些日来她终于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此刻她靠在软榻上,头上包着抹额,黑眸透着恼意紧盯着花鹤玉问:“殿下为何不抱一抱孩子?”
花鹤玉手里端着去了浮油的鸡汤,他先尝了口见温度适宜,就端到慕时漪身前,小口小口喂她。
闻言也只是指尖为顿了少许,淡淡道:“我手劲大,孩子还小,我怕伤了他们,等日后大些,我再亲近。”
他这话,分明是借口。
平日他的细心程度,是谁也比不上的,怎么可能伤了孩子。
慕时漪紧盯着他:“殿下,我要听的是实话。”
花鹤玉倏然垂了眼,眼底有一丝仓促的狼狈,他微偏着头,并不看慕时漪:“我气恼时,并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心绪。”
“孩子我是喜欢的,可见着他们,我就不禁想到他们导致你难产时,你满身血……痛苦的模样。”
他表情透着偏执的冷:“时漪,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崽崽出生啦。
是龙凤胎哦。
花花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他心里还是爱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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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对于花鹤玉无论如何也不抱孩子这事, 慕时漪心里是明显带了情绪的,初为人父母感情甚好的小两口,难得闹了情绪, 虽只是慕时漪单方面在同太子置气。
深夜,烛火昏黄映在缠枝牡丹绣屏上的剪影, 透着如水墨般的清雅,乌黑长发从白皙脖颈往下垂了满背,慕时漪瓷白指尖捏着一个小绣绷,正在认真学做小孩衣裳。
柔软的蚕丝料上, 绣着一只胖乎乎的小仙鹤,一针一线针脚细密紧实, 慕时漪并不擅长女红, 但却也是用了心思的。
山栀绕屏风步伐缓缓走进来,她朝慕时漪行礼后轻声道:“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主子, 可愿意让殿下进来?”
这几日,花鹤玉都是在偏殿小榻上睡的,自那日他拒绝抱孩子后, 慕时漪就寻了借口不与他同榻,连话都不愿同他说。
第一日时,花鹤玉夜里虽未曾与慕时漪同床共枕, 但也抱了锦被准备在临窗那处小小的贵妃榻上将就一晚,想着等慕时漪气消了, 总能软声细语哄好。
没成想,他才洗漱沐浴从净室出来, 慕时漪看到他后, “金豆子”立马止都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滚下来, 漆眸里压着控诉情绪,哭得让他心脏发狠的疼。
花鹤玉手足无措,人是无论如何都哄不好,加上月子里更是哭不得。
那一夜,在朝中说一不二人人忌惮的太子殿下,愣是在太子妃殿门外守到后半夜才去书房枯坐了半宿,等天色渐明时,就起身去太和殿上朝。
太子妃一胎双生龙凤呈祥,自然是值得庆贺的喜事,不过太子妃因为头胎难产又是双胎,生得格外艰难,后因为催产药用多伤了身体,日后几乎不可能有孕的消息,也传出了宫去。得了消息的朝臣,好不容易歇下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总想着日后太子子嗣单薄,总能寻到机会的。
慕时漪微顿了一下,有一瞬间走神,尖锐绣花针转瞬间就刺破了她细软的指尖,鲜红的血珠子瞬间从伤口处冒出来。
山栀惊呼了声,慌忙拿了干净帕子捂住慕时漪指尖:“主子,日后想要绣什么花样子,你同奴婢吩咐一声,奴婢来做就好。”
比起那日生产时的生不如死,慕时漪倒不觉有什么,她甩了甩手腕,见那血止住了,也就不在意道:“我绣得不好,但想着孩子的衣裳我总得亲手做一两件才是。”
“反正月子里拘在宫中见不得风,也出不了门,随手绣些花样子也就当打发时间了。”
一直守在殿外的花鹤玉,听见里头一声浅浅的惊呼声,心下焦急,也顾不得慕时漪恐还在气头上,没有一丝犹豫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时漪。”
他漆黑眸色第一时间落在慕时漪受伤指尖上,站在纱帐前想伸手碰一碰她,又怕她因为他私自进来,又要同他生气。
花鹤玉小心翼翼的模样,令慕时漪有瞬间心疼,但一想到孩子,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毕竟为人父母,与子女间的相处,她觉得是该从孩子出生起就亲密无间,日后才能和睦相处,更何况花鹤玉将来要成为一国君主,他的孩子,无论男女,总归有一个要继承他将来皇位。
所以慕时漪不想父亲与孩子见,从最开始时,就埋下隔阂。
今夜月色很好,清冷月辉落槛窗的纱幔上,投下一层层银灰色的暗影,衬得灯下站着的男人,背脊挺拔瘦削,清隽冷白侧脸线条微有些发紧,眼里含着沉甸甸的爱意,见她受伤眸色更是震颤得厉害。
慕时漪避开花鹤玉的目光,把秀白指尖往袖中藏了藏,再抬眼时,眸色平静得令人心颤:“殿下,是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