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漪轻咳了声,放下手里握着的温牛乳,红唇抿了抿道看着齐嬷嬷问:“本宫听说嬷嬷从皇后娘娘进宫前就在娘娘身旁伺候了。”
“我今日想知道,皇后娘娘去世后,太子流落苍梧之前,他在宫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
齐嬷嬷面上神情僵了一瞬,拉耸的唇角微颤,本笔直的背脊在这瞬间,忽然垂下,她眼底夹着沉痛,还未说话,就先红了眼眸。
“太子妃既然问,老奴也没什么好瞒着。”
齐嬷嬷见四周伺候的宫人都退的一干二净,才缓缓把当年发生的事,同慕时漪复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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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年宋皇后去世前,帝王对皇后虽不是特别宠爱,但表面上也算敬重有加。
那时候的宋家还不曾一家独大,把持朝政,宋皇后论出生,书香门第百年大族,婚后最开始的几年,也恩爱有加过一些时日,不过那时候帝王还不是帝王,只是宫中不得宠的皇子罢了。
后来嫡子花鹤玉出生,皇后对嫡子教养自然非常严厉。
花鹤玉从幼年能握笔练字开始,日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直到夜色漆黑时,才能安睡,日日勤奋不辍,无论是炙热炎夏,还是滴水成冰的冬日,没有一日松懈过。
所以在花鹤玉十岁前,那时候帝王还未登基,宋家是他助力,花鹤玉是所有孩子中,最得宠的,夏日父子俩在池子中垂钓,冬日雪大,他会用高大肩膀托起他,不让他沾染半点风霜。
后来,花鹤玉十岁以后,帝王弑父杀兄上位,野心勃勃,奈何资质平平,唯一嫡子的聪慧,日积月累中更是令他忌惮和防备。
两年后,在花鹤玉十二岁那年生辰,皇后忽然暴毙,浑身鲜血流尽而亡,最终却是草草下葬,死因模糊。
花鹤玉虽依旧是太子身份,但他在宫中地位一落千丈,东宫伺候下人捧高踩低,堂堂储君竟然在冬日里,连一口热饭热菜都吃不到。
这一年,正值元康年初,帝王登基的第二年。
太子太傅陈羹年冒死送花鹤玉送出宫,他们被人追杀至苍梧边陲战场,路上花鹤玉遭歹人暗算,身中剧毒,曾经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太子殿下,终于从云端跌落尘埃。
也有了他和慕时漪的第一次相遇。
作者有话说:
下章徐徐cp哦。
第127章
六月三伏, 赤日炎炎。
接连数日暴雨,似乎要把整个夏天的雨水都下完那般,昏昏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惊雷夜, 慕时漪腹中胎儿月份大了,夜里时常从睡梦中惊醒, 她总梦到一些儿时的画面,很多被她忘却的东西,不知何时起开始反反复复出现。
慕时漪总觉有事发生,连日的心慌惴惴不安, 让她比孕吐时更为焦虑,就连近身伺候的山栀和宝簪二人, 近来也总莫名觉得她们眼神躲闪。
随着六月划过, 堰都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七月初时,暴雨停歇阳光明媚,宫中花园中池畔边绿草如茵, 娇荷初绽,夏蝉躁鸣。
慕时漪腹中胎儿已有八个月大,比起初时, 她身形丰润不少。
水榭旁的葡萄藤架下晚风习习,夕阳余晖从层层叠叠的葡萄叶间隙中撒落,斑驳光影落在慕时漪身上, 镀上一层灿灿金辉。
山栀站在一旁打扇,宝簪抱着一盒子松子, 正一颗颗剥出来放到小碟里。
慕时漪手里端着一盏透着冷气的西瓜汁,她小口小口抿着, 娇俏的眼眸还时不时往四处看去。
不一会儿功夫, 她就瞧见, 远远朝她走来的齐嬷嬷和林嬷嬷二人。
“主子。”林嬷嬷眼尖,一眼就看见慕时漪手里端着的茶盏,当即提着裙摆小跑上前。
两位嬷嬷是太子命令,要时时刻刻盯在慕时漪身旁,不许她吃一些冰冷的食物。
原因无它,夏日炎热,慕时漪最惦记的就是各种冰镇的瓜果吃食,她冬日怕寒,夏日更怕热。
只从有孕后,性子更是越发骄纵,那小脾气就连太子都拿她无可奈何,宫里头,也就两位年岁极大的嬷嬷说的话,慕时漪能听上几句。
奈何她如今口腹之欲重,又苦夏,但凡一个不注意,她总要偷偷摸摸寻上一些冰凉的食物吃上几口。
此刻,慕时漪正悄悄把盏子里的西瓜汁倒出去,然后若无其事倚在花梨木交椅上。
她双腿蜷缩在衣裙里,露出一排细白脚指,因为天气热,她连鞋袜都没穿,凤眸慵懒眯着,瓷白的指尖上握着一把精致小巧的白玉折扇。
“嬷嬷们怎么都来了?”慕时漪明知故问。
齐嬷嬷和林嬷嬷同时叹了一大口气,也不点破,只是从手中食盒里端来每日必用的安胎药:“主子,这是今日的安胎药。”
“老奴听山栀说,昨日你只用了半碗,今日这安胎药老奴无论如何都得看着主子喝下去。”
这安胎的汤药不光是苦涩,还得趁热喝下去,慕时漪霎时苦了脸,这般炎热天气,那碗浓黑汤药简直是难以下咽。
更何况,她方才还偷偷用了半碗冰镇西瓜汁,这会子哪里还有肚子去吃别的东西。
但今日齐嬷嬷和林嬷嬷二人,分明是说好的,一左一右站在慕时漪身旁,一个接过山栀手里的团扇,亲自给慕时漪扇风,另一个手里端着一碟子糖渍青梅,只等慕时漪口中难受,就及时递上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