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鹤玉眸光闪了闪,压着心底因慕时漪怀孕压抑许久的恐慌,不动声色转了话头:“今年冬,大燕冰灾雪灾眼中,许是朝中事繁多,忧思过重,与你无关,莫要多想。”
他低头,怜惜吻了吻慕时漪饱满红润的唇,两人眸光交缠着,都能看清对方眼中熠熠生辉的模样。
花鹤玉忽然伸手,扣着慕时漪细嫩后颈,滚烫掌心印在她冰冷的肌肤上,漆黑幽静的眉眼深处,似燃着一团熊熊烈火。
自从慕时漪有孕以来,他们已经许久没做过了,哪怕到了这般境地,花鹤玉眼中已经保持着清明神色,不过是望梅止渴般,吮|吻着她雪白无暇的肌肤,留下一片片如同花瓣的痕迹,浅尝罢了。
“夫君……”慕时漪压着娇娇颤颤的嗓音,忽然轻哼了声,细细的喘|息着,眼里透着湿润润水色。
“累了?”花鹤玉哑声问。
慕时漪双颊通红一片,点了点头,软绵绵往被中蜷缩去。
“累了便睡吧,夜里若是饿了,你同我说,好吗?”花鹤玉吻了吻她沁着薄汗的眉心。
慕时漪点了点头,缓缓闭眼,不一会儿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花鹤玉见她熟睡,这才悄悄起身,往侧间净室去,大冬日里,他沉冷眉骨微拧着,往身上泼冷水降火。
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穿好衣裳后,站在眼霜炭前烤了许久,等身上都热了,才敢小心把慕时漪搂进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寒冬, 昼短夜长。
腊八一过,转眼离新岁又进了些许。
依旧在大明宫里,用千万金贵重汤药续命的帝王, 随着这起起伏伏的“贞庆”元年,也被世间众人逐渐遗忘在斑驳的琐碎中。
他曾也是坐拥天下至高无上的男人, 如今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夜私话中,猜测什么时候会一命呜呼八卦闲谈。
“太子呢?”
“太子怎么不来见朕?”
男人僵硬躺在床榻上,犹如一具枯尸,干瘦如树皮的手指死死揪着床榻上垂下的穗子, 声音沙哑艰涩,不停嘶吼着问。
“太子怎么不日日来给朕请安?朕要废了太子。”
“还有皇后呢?朕如今病了, 皇后难道也厌弃朕了么?”
“让皇后来, 朕许久不见皇后了,让她来!”
帝王苟延残喘在榻上,浑浊双眸突兀往外鼓着,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狠狠的喘息一下,然而他只要醒着, 口中就会絮絮叨叨不停重复着这些话。
这些他曾经最不屑,也是最憎恨的东西,如今反而成了他最求而不得的奢望。
曾与他合谋的柳妃, 生下三皇子的宋贵妃,还有宋家太后, 他早已忘了那些都是谁。年少当皇子时受的屈辱,好似也成过往风一吹就散的烟云, 如今日日叨念着的, 除了他口中变得愈发不孝顺的太子外, 还有十多年前就已薨天的皇后娘娘。
那可是当年他初等帝位时,觉得被宋家控制,同样被他恨之入骨的皇后。
现今反倒是讽刺般,成了帝王最后时日中日日都要叨念提起的白月光,他会怀念她绣的帕子,她做的膳食,还有女人永远温婉大房的模样。
但他这样的人,并不值得丝毫同情。
*
书房里。
花鹤玉听着书竹禀报帝王这些日来的状态,许久他也只是轻轻颔首,唇角勾着极淡嘲讽。
许久,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缓声道:““大明宫殿中布置的热闹些,告诉他,太子妃有了身孕,孤不得空。”
书竹正要躬身退下,闻言眼中情绪微颤了一丝,对帝王最大的惩罚是什么,自然是他的求而不得,大明宫布置的越热闹喜庆,只会显得他越发凄凉悲惨。
钝刀割肉,往往比一刀毙命来得,更令人痛彻心扉。
书竹恭敬道:“是,奴才知晓。”
临近新岁。
宫外格外热闹,人间烟火气,总能不知觉间抚慰凡人心。
酒肆热闹,街头人挤,不时有吆喝声传出。
慕时漪在新岁前,悄悄出宫了一回,在家中住了整三日才悄悄回宫。
此时她撩开帘子一角,悄悄往外看去。
“山栀,回宫后你同林嬷嬷说一声,今年除夕虽只有我同太子两人一起过,但也布置得热闹喜气些。”
慕时漪身上披着大氅,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的,说话时下意识抚着平坦还未曾显怀的小腹,眼底深处是浓浓从期待。
这是她在宫中的第一个年,总归要热闹些才好。
所以除夕前,宫中相比往年的清冷,今年难得有了几分人气。
因为太子妃的吩咐,林嬷嬷和齐嬷嬷带着大批的宫婢内侍,忙得脚不沾地。
心里也想着太子妃有孕,是新婚,眼下更是新岁将至,自然要好好布置一番。
东宫热闹,慕时漪孕吐也不像最开始时那样难受,加上自从上官云锦等人进宫,陪了慕时漪用了一次午膳,那日慕时漪难得胃口大开,多吃了几口东西。
她们几人私下里就得了太子的密令,只要得空就时常去东宫小坐。
上官云锦虽然不想去,因为没回都会和花正礼在宫道上巧遇,然后就顺道一起去东宫,等吃过午膳后,慕时漪去午休,花正礼就会借着雪大的借口,亲自把她送回府中。
最开始的几次,花正礼还算是安分守己,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回他送她回去,都要顺道去府中小坐,然后那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把她母亲哄得更是高兴,若不是三皇子身份尊贵高攀不上,她母亲恐怕都恨不得踹了嫡子,认了三皇子当干儿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