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锦冷眼看着,心中直骂三皇子是个棒槌,偏偏她有气儿也没处发,每每见着他时还要一副乖巧笑盈盈模样。
倒是不知不觉间,她同花三渐渐熟了起来,最开始怕他怕得要死,现在也敢小奶狗一般,拿眼睛去恶狠狠瞪他了。
除夕前一日。
上官云锦同家中嫂嫂慕窈窕,还带着在归元禅寺修禅许久的庆安长公主嫡女苏长乐,去宫中见慕时漪。
慕时漪的肚子还未显怀,她畏寒穿得格外厚实,一截细软脖颈用雪白狐裘围着,小半张脸都埋在里头,娇娇悄悄,倒像是才及笄不久的小姑娘。
“时漪。”上官云锦最先进来,她肩上落着雪,乌眸亮晶晶的,好似献宝一样小心提着一个食盒。
“西坊巷桂花铺子你最爱的糕点和桂花蜜我今日给你带来了。”
点心是刚出炉的,拿出来时还带着热气,慕时漪吃得少,糕点冬日里凉了就不可口的,她当即让齐嬷嬷装在盘子里,众人分食。
几人各自拿了一块浅尝,恰巧今日迟了些许时辰过来请安的花正礼,溜溜达达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最先把目光落在上官云锦身上,然后看着那一碟子糕点,笑眯眯问:“时漪嫂嫂知道我要来,特地给我准备的?”
慕时漪也那花正礼这个棒槌没一点法子,只得无奈道:“云锦带进宫来的糕点,你尝尝。”
花正礼闻言眼眸微眯了眯,然后在上官云锦气呼呼的视线中,也不见客气,直接把整碟端了抱在怀里吃。
气得上官云锦嚯的一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问:“花正礼你是猪么?都吃了时漪吃什么?”
花正礼头也不抬道,随口问:“那你是白菜?”
“……”
在这瞬间,屋中气氛微凝,慕时漪垂眸抚着袖口处绣花缠枝暗纹。
慕窈窕轻咳了声,装作认真吃糕点的模样,清冷唇角翘了翘,倒是没说话。
只有苏长乐捻着玉珠子的指尖,微顿了下,看看上官云锦又看看花正礼,许久才用极轻的声音感慨了声:“倒是般配。”
她说得轻,只有花正礼听到了。
他当即被糕点噎了一下,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东宫内,人一多就格外热闹。
慕时漪同苏长乐许久不见,她瞧着似乎又长高了些,皮肤雪白透着粉润,眼底那股因庆安长公主自缢身亡时留下的那股郁郁寡欢也终于消失殆尽。
她抚着手里的串珠,朝慕时漪笑了笑缓缓道:“等新岁后,我打算搬回我母亲的公主府中居住。”
“归元禅寺虽清净,到底不合适我这种未成婚的小姑娘。”
慕时漪闻言,心底惦记的事情,也终于是悄悄松了可口,苏长乐能同过于发生的一切和解是好事,日后大家都在堰都,离得近,她宫中呆得无聊了串门也方便些。
当即笑道:“你尽管搬进去,府中我都让人打扫干净的,若是缺了什么,你派人进宫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好。”苏长乐笑着点头应下。
等午膳时分,几人围坐在小桌前一同用膳,花正礼因吃了一整碟子糕点,此刻正噎得发慌,上官云锦朝他递了个活该的眼神,倒是多吃了办完冒尖的粳米饭。
连带着向来胃口不太好的慕时漪,也多用了几口。
当日上官云锦和慕窈窕一同回了长乐侯府没多久,就得了太子以太子妃名义送进府中的赏赐,来送东西的是西风公公,太子身旁的红人。
西风恭敬笑着,话也说得直白:“日后还要劳烦几位姑娘时常进宫,太子妃能多吃一口饭,太子都要开心许久。”
大抵她们几人在太子眼中就是哄太子妃吃饭的用具,不过上官云锦这工具人那是当着心甘情愿的。
*
雪,一夜胜过一夜。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日。
宣威将军长子也是养子慕行秋,他私下拜托了崔氏下了帖子,把苏长乐请进府中过节。虽然用的是长辈的名义,但这话既然是慕行秋亲自说出口的,自然是个什么态度,作为长辈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慕时漪本惦记苏长乐独自一人在长公主府中清冷,让山栀去请人时,才得知她已被家中婶娘请到了府中。
当时慕时漪也没往深想,只当是婶娘做事妥帖,怜惜苏长乐独自一人清冷。
宫里今年并不打算办宫宴,虽然是太子监国的第一年,按理说要好好操办一番的,奈何宫里头老弱病残孕都集齐了,太子妃金贵,更是不可能废这心思去操劳宫宴。
除夕这日,东宫放了热闹喜气的烟火,齐嬷嬷做了慕时漪惦记许久的酒糟桂花酿,虽然只能浅尝小半碗。
两人一同守岁,相互依偎着,看着清冷也许,实际上夫妻间的温情脉脉,并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今年花正礼难得不在东宫,他去了郊外皇家别院陪宋贵妃过除夕去了。
宋贵妃自从太后病逝,庆安长公主自缢,还有帝王中风偏瘫后,她也歇了争强储君位置的心思。
后来花正礼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说服宋贵妃搬出宫去,去了堰都皇城外的皇家别院小住。
郊外清净,寻常人也打扰不到,加上山好水好,又不用日日早起去帝王处请安,这里伺候的宫人更是成群。
无聊了,还可以安排戏班子打发时间,或是去吧城里有名的说书先生请到别院里,讲各种奇闻异事,若还是觉得无趣,那还有各种杂耍板子可以轮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