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鹤玉看着他那张苍老道已经脱了形状的脸,沉默许久,他看向书竹:“这些日来,他一直这般么?”
书竹点头:“回太子殿下,陛下的情况一直时好时坏,整日吵着要见薨天的皇后娘娘。”
“同样在侧殿里躺着的柳妃,陛下每次见了他总是认不出,这几日赵夜清来得平凡,太医院的御医说柳妃就在这几日了,她身体这些年就是赵夜清拿药吊着的。”
“本是想让她受尽折磨的,但如今已经没了法子。”
花鹤玉点头,然后牵着慕时漪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太明宫幽暗的寝殿。
外头太阳盛大,一出大明宫那股森然的令人难受的寒意就消散了,慕时漪抿了抿唇问:“陛下的身体……可是?”
花鹤玉摇头:“不是我下的毒。”
“是他想装病骗过太后,然后活生生把自己身体作垮的,他向来自信却没想到在身体上吃了大亏。”
“估计也是这辈子亏心事做多了,庆安是吊死在宫中,太后又整日疑神疑鬼,太后一死,他就松了那口气,然后整个人都垮下来了。”
“后来等发现身体不对劲找御医诊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花鹤玉嘲讽一下:“宫中御医早就被太后换得差不多了,他正当装病能瞒过太后,太后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两人老家伙,在宫中日日想着药死对方,不想最后却是闹得两败俱伤。”
太后活活被庆安长公主吓死,也是令人嘘唏,若是太后没死,这宫中还不知要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慕时漪想到了在偏殿养着的柳妃,她抿唇问:“那柳妃呢?”
“柳妃怎么一直在宫中?”
花鹤玉眼中闪过戾色:“她是杀死我母后的主谋,我父皇顺水推舟,既然如此那就别脏了我母亲的轮回路。”
“他们既然要狼狈为奸,那日后死了也一同下地狱吧,赵夜清求我让御医给柳妃续命,他要看她受尽折磨,我则是要父皇和柳妃同葬!”
“所以就用要吊着,只要有一口气活着就行。”
慕时漪伸手,紧紧搂着花鹤玉的身子,她难以想象皇后死后,最开始的那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憎恨他的父皇,心思歹毒的祖母,还有宫中随处可见的危机。
“殿下……”慕时漪踮起脚尖,用红润的唇碰了碰花鹤玉的下颌。
两人结缘与苍梧初见,一个重病危在旦夕,一个天真浪漫是家中独宠的娇女。
谁曾想,她当年握着他手,姑娘家软软糯糯的声音,求他要长命百岁开始。
他们交错的人生,便有了走向共同的结局。
临近正午,太阳毒辣。
两人顺着宫中阴凉处慢慢走着,身后只跟着西风一人,远远看着金童玉女生来的登对。
“时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漪,日后我们好好的,我要爱你生生世世可好。”
慕时漪笑着点头:“好。”
他们还年轻,有大好的时光,是相爱,相知,携手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盛夏, 滚热空气中花香弥漫,鹊鸟唧唧喳喳落在东宫琥珀色的琉璃瓦檐上。
今日是慕时漪和花鹤玉成婚后的第三日,按照大燕皇家的嫁娶礼仪, 特别是她嫁入的还是东宫,本该是没有归宁宴这一说法的。
谁让慕时漪是花鹤玉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 天还蒙蒙亮时, 东宫便自上而下忙碌起来。
新婚这几日, 花鹤玉存着一股狠劲, 慕时漪昨日直至半夜时分才睡下, 这会子被闹起来,她连睁眼穿衣的力气也无。
好在她被花鹤玉伺候惯了, 这会子闭着眼也不管榻中如何,衣裳如何,任由男人摆弄,等穿戴一新冰冷帕子覆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时,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花鹤玉怜惜吻了吻她娇嫩红唇, 哑声笑着:“你也不怕我给你胡乱穿衣, 到时闹了笑话去。”
慕时漪顺势靠进男人怀中,吸了吸鼻子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旃檀冷香,她昨日喘了一夜, 这会子声音透着涩哑:“殿下才舍不得捉弄我,我自然是放心的。”
两人说笑着又在床榻上呆了一回。
这会子正值盛夏, 花鹤玉身上滚烫灼人,慕时漪被他压着, 不多时玉白脖颈上就汗津津一片, 透着桃花一样红润的娇色。
寝殿四角虽然都有放着冰, 但慕时漪有癸水腹痛的毛病, 花鹤玉不许她多用,就让人把冰盆挪得极远,加上慕时漪怕人,这会子她更是软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
夫妻二人穿戴整齐,用随意用了些膳食,华贵马车直接从东宫出发,穿过狭窄幽静的宫道,出了宫门左拐丝毫不见停留往永安侯府的方向行去。
从大燕皇宫去永安侯府的路,必须穿过朱雀大街,然后再绕过乌衣巷子,这必定就会从辅国公府方家门前经过。
马车在快要行过辅国公府时忽然停了下来,西风透着冷意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殿下,辅国公世子方晏儒,方才因醉酒从马上摔下,是直接压过去,还是耽误一会子功夫。”
这乌衣巷狭窄,马车要经过肯定要等小厮把那位醉得不省人事的辅国公世子挪开才好。
花鹤玉下意识抚摸上一只系在左手手腕上的牡丹花苞小金玲,他语调缓缓,听不出一点怒意:“孤同时漪才新婚,不宜见血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