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慕时漪脸唇角勾着的淡笑都没变过半分,她倒靠在花鹤玉身上,算着等会到家中后,可以让婶娘悄悄给她准备冰镇的西瓜梅子汤,最好要加些碎冰才好吃。
对于辅国公世子这几个字,就像外头稀疏平常的路人甲乙丙丁,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等马车离去许久。
那位小厮口中“醉”得生死不知的辅国公世子,忽然睁眼站了起来,他那双原本透着清润儒雅的眼眸,此刻含着阴郁色泽,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因用力过度而掌心泛白。
他本想借着装醉的名义,至少能得到慕时漪从马车中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不想他像个不要脸的泼皮一般在地上躺了许久,丢尽脸面,也未能得里头那个自从和离后,他愈发心心念念的女人意思垂眼。
心有不甘,脸颊透着火辣辣的烧意,他却只能咬牙隐忍,连一点不该有的心思都不敢露出,谁让他这位前妻,和离后再嫁的人是大燕国万人高捧的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帝王,捏死他就宛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悔恨酸涩,各种异样情绪交杂在心中,方晏儒遥遥看了眼马车离开的放下,沉着脸往府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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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精致的马车慢悠悠在永安侯府门前停下,不过下马车的片刻功夫,二夫人崔氏便带着人满脸笑容从里头走出来。
她先是朝花鹤玉行礼,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慕时漪一眼,见她面颊红润,唇色健康当即满意笑了笑,才亲昵拉着慕时漪的手道:“一大早我便得了宫中通传,说你和太子殿下要回府归宁。”
崔氏压了声音:“殿下倒是有心,往些年嫁入宫中的无论是皇后还是宠妃,按照大燕宫中的制度可没有归宁这一说法。”
“快些进来,你父亲一大早就在府中等着了,到底是老丈人,这排场得摆得足足。”崔氏不忘拉着慕时漪的手打趣。
两人走在前头,小声说着贴心话,花鹤玉唇角带笑跟在后头,这场面到不见拘谨,反而透着格外的温情,是他年少时不曾有过的。
等到了正厅,慕时漪拉着花鹤玉的手朝慕行秋行礼,两人齐齐喊了声父亲,然后又端过丫鬟递上来的茶,递给慕行秋。
然后府中开了祠堂,祠堂里供着慕时漪母亲徐含珍的牌位,慕时漪和花鹤玉跪在蒲团上朝徐含珍行礼。
幕府家中人口少,大家都是彼此熟悉的,相互见过后便开席,一家人人热热闹闹在大圆桌上用膳。
无论大事小事,花鹤玉虽宠着慕时漪,但对于用冰这一件事情他,他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膳食用过一般,丫鬟端了一碗冰镇的甜汤上来时,慕时漪开心朝崔氏眨了眨眼,正要眼疾手快喝上一碗。
却在下一刻,她玉碗中才喝过一口的甜汤,就被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端走,男人微微仰头喉咙滚动,把甜汤饮尽。
也不管桌上人打量的神色,缓缓道:“夫人体寒,还是少用些,否则夜里又要闹肚子了。”
期待了整整一日,才堪堪喝上一口慕时漪怎么能甘心,她先是朝慕重云撒娇:“父亲,太子殿下欺负女儿。”
慕重云轻咳一声,他也觉得甜汤好喝,但是这件事却是没有训斥太子的立场,当即选择装聋作哑没听见女儿的控诉。
慕时漪无法,只得看向慕行秋:“大哥哥!”
慕行秋就是一只狡猾狐狸,他见自己父亲不管,他又打不过太子,日后苍梧辎重银钱还要朝东宫伸手,当即也装作一副不曾听见的模样,笑眯眯朝慕窈窕道:“窈窕,你多吃些……”
慕时漪气急,只得接着桌子的遮掩,悄悄掐了花鹤玉腰间软肉一下,压着声音:“等回宫后,再同殿下算账。”
花鹤玉也不见怕,他漆黑眼眸微迷:“等夜里自然是要好好算一算。”
他把“夜里”二字咬得极重。
慕时漪瞬间听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又羞又恼,只觉这人看着清心寡欲不沾凡尘的模样,床事那一块上,却是手段百出,每每都要她受不住,哭着颤颤娇娇求饶。
二人在永安侯府呆了足足半日,午间还在慕时漪出嫁前的院中小睡了会。
等到彩霞漫天时分才准备离去。
“殿下。”慕时漪拉着花鹤玉的手,眼角压着笑,凤眸里亮晶晶的,也不知是不是染了夕阳的原因,璀璨夺目。
“我们回家吧。”她笑着朝他道。
家?
这是花鹤玉许久未曾听过的,曾经的十多年他对于皇宫是打心底厌恶的,也是多年散不去的心结,不想慕时漪轻飘飘一个“家”字,让花鹤玉心下悸动。
似乎那个钻了许久的牛角尖,在这一刻,如寒冰消融,他和过去灰暗肮脏的自己和解了。
“好,我们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拜别府中亲人,准备离去。
慕时漪和花鹤玉才走下阶梯,准备上马车,这时从一旁的巷子里忽然跑出一人。
女人一看就是闺阁中的娇小姐打扮,也不知什么原因,有些狼狈,夏日衣裳穿得少,腰上细带散了,肩上的薄纱也是一副摇摇欲坠,诱人极了的模样。
“慕时漪。”女人叫着慕时漪的名字。
慕时漪拧眉朝她看去,离进了才发现这人是那年被庆安长公主赶出公主府,便在贵女圈中许久不曾出现的厉幼柔。
年前听说她嫁人了,那人家世不错,不过年岁大了许多,是娶进府中续弦的,前夫人还给他留了个嫡长子,但因为厉幼柔年岁轻,又一副柔柔弱弱毫无心机小白花的模样,她算是得宠,这些事慕时漪无聊时听苏长乐提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