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倏地抽疼了下。
他是我不该摘的星辰,他是未来的帝王,受万人敬仰,我不该沾染,不该靠近,更不该碰。
裴佑卿往前走了两步,我连连往后退,就快要跌落台阶之下时,他一把握过我的手,揽过我的腰,将我扶稳,却未再放开。
“你松手。”我低语道,这是我和贾琢的大婚,这么多人在,他这样放肆,贾琢的面子往哪搁。
他未置可否,反倒将我揽得更紧了。
我用余光瞥见乡亲们朝这边望了过来,有些急了,语气很是不善:“裴佑卿,你到底要干嘛。”
“我来成亲。”
雪花似银一般撒着,如同那日我从晋阳离开时,飘着的柳絮,迷了我的眼,乱了我的心。
我一时呆愣,哑了短瞬:“和谁?”
又是一句不过脑的话,我的脑子在裴佑卿面前,就会罢工。
他失笑:“你想让我和贾琢?”
“可你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么?”我还是难以置信。
他的气息靠近,眯着狭长的眸,“笨阿梨,你不会一直不知道我从小要娶的媳妇是你吧。”
我仰着头,看着他本是清冷的眸添了笑意后,变得乖张,愈发多情。
我心下一跳,手中的信摇摇晃晃游落在地,里面的红笺飘了出来,白雪轻落,裴佑卿骨节分明的修指拾起婚笺,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上面红底黑字大写着:裴佑卿和吴梨。
我微微发颤,抹了抹眼角,看向贾琢。
贾琢笑着解释道:“抱歉阿梨,我自作主张了,但实在不想在深夜听到你在花树下喝酒念着阿卿,也不想你这么多年偷偷写信……”
他又开始碎碎念了,我真想将他的嘴拿渔线缝住,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损人不利己,胳膊肘拼命往外拐的友人?
但当看到站在后头的百姓手中拿着赤红如火的婚笺,上面写着都是我和阿卿的名字,我的眼眶滚烫,泪不住地往下落,润湿了一身婚服。
难怪他说下雪天怕没人来庆祝,他理解我,知道我心中最大的顾虑,就是不被祝福的婚姻。
我哽咽着抱过他:“贾琢,谢谢你。”
贾琢轻拍着我的后背:“你再抱下去,我怕我要抢亲了啊。”
我忙推开了他,狠狠地抱紧了裴佑卿,他在我的颈侧低低地失笑。
众人皆乐。
只有我知道,这个拥抱我本该在五年前的贡院前,就给他的,幸好,现在不算晚。
我们在岭南深山的一个小宅里,十里八乡的见证下成了亲,这里没有雕栏画栋,也没有百官来贺,有的都是我在乎的人和景。
岭南第一道,也静默在不远处,祝福着我和他。
还好,他穿得不是黄.袍,舅爷们应当不会怪罪了罢。
春时夜雪,徐徐飘倾。
我们躺在一个被衾里谈天说地,他夸我这几年的政绩做得出色,我赞他不到弱冠就已摘得魁首,两人互相吹捧,扬声笑着。
我已经许久没这么畅快了,想到以前还对于他媳妇的惋惜,现下看来倒是误会了。
虽然他的话不算多,但总能将一件微不可闻的小事说得绘声绘色,逗得我哈哈直笑。
烛火幽幽。
映照着他本就迷人的眉眼更是夺目,他突然问道:“阿梨,你为何说我有喜欢的姑娘?”
我摸着他的眉骨,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全盘脱出,“贡院那回,你怎么会梳少女的发髻?阿姜明明从不梳那样的发髻。”
裴佑卿拂着我的鬓发,眼色说不出的柔和,声色慵懒:“你记不记得在家时,是谁天天叫你吃早膳的?”
我不解地说道:“是裴迁啊。”
这和发髻有什么关系。
“那你觉得以他的惰性,会天天这么乖巧叫你起床?”
“所以是你……”
他的修指从我的衣摆上移,长睫轻眨,声色和他的指端同样慢斯条理道:“男子十岁开始不能进女子闺房,我只能对裴迁威逼利诱,在窗下等着时,就天天看你梳这样的发髻。”
原来如此,这个误会竟然到了现在才解开。
突然间,火芯一响,烛火燃尽,室内陷入一片灰暗中。
窗外的天阴沉,还在飘着小雪,但农家的鸡鸣声声,都预示着时候不早了。
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阿卿,赶了这么久的路,又聊了一晚上,累了吧,睡罢。”
静默片刻,裴佑卿越贴越近,指尖游曳,散漫地唤了声:“阿梨、姐姐。”
我的心被提到嗓子眼,每一寸被抚过的玉肌都在叫嚣,本就零星的睡意一下子在他掌间的灼热中,消散殆尽。
两人的气息在丝丝缕缕交织。
遒劲的指节,那是走笔成章的手,本该有力,此刻却轻柔,仿若在细细顺着卷帙的纹理,却不知,他的滚烫,让落笔处,一点即燃。
心跳凌乱,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没大没小,不知分寸,这个时候叫什么……姐姐?!
“姐姐,”他又轻笑唤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洞房花烛夜应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多哈哈抱歉抱歉,下一章真真是最后一章了,应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