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道:“那祖母家的小姐姐是何人?父亲为何会给她买吃食?”
“她啊,叫小阿梨,”姜如倾笑颜盈盈,弯腰蹲下,平视着阿卿,“娘亲和阿爹都很喜欢她,你这次去,也要好好待她,好么?”
裴佑卿还未见过阿梨,也不知这是怎样的一个小姑娘,但却在这个夏日的午后,风铃清脆声响之中,五岁的他,郑重地许下了人生的第一个誓言:“好,阿卿也会好好待她的。”
作者有话说:
“且往五云深处住,锦衾绣幌从容。”出自赵长卿的《临江仙》。
第117章 婚后日常番外三
在得知姜如倾要前往羌州后, 新帝冯涔体恤,特意给常年无休的裴文箫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相陪。
裴大人便把“陪”这个字贯彻得很是完全, 先将小阿卿送到了六位舅舅家,毕竟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他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他娘亲,不差这几天。
裴佑卿虽心中不乐意,但一想到父亲抱着母亲时的笑意,也就只好忍痛割爱, 就先将娘亲借给他几天吧。
裴大人又将孟仁赶去了各地的万悦城巡查,免得他时不时送来账本给倾倾盘查, 这一叨扰, 又会占去他俩的大把时光。
闲杂人等都清理出府后, 裴文箫一阵舒畅,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可以和他的倾倾依贴了。
他们在后院的樱桃林婪酣绞缠,花颜金步摇, 低鬓蝉钗落, 揉碎鬓花边。
或在花明月暗的夜晚, 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 , 来一场偷香窃玉的相约, 粉融香汗倾洒在熙园的假山上,一声声吟哦莺语轻唤破啼。
抑或是芙蓉轻帐的枕箪上,雪腻酥.香, 侧拗旁揩,不胜之状, 轻把郎推, 却教郎恣意怜……
两人几乎天天腻歪在一起, 终于到了前往羌州临别之日, 裴文箫送他们到城外。
他向来习惯骑马,但今日却是与姜如倾一起同坐马车,车舆在永建门停驻了好久。
“大人,夫人该出发了。”姚劲敲着车壁提醒着,“吴大人那里派人来催促了,说是再不走,小世子恐怕要午休了。”
本来是派马副将前往,但马副将心中实则不愿,且姚劲从小到大都没出过魏国,早已听说羌州民风开放,瓜果香甜,姑娘个个是秋水芙蓉,他还未娶亲,欣然请命护夫人周侧。
向裴大人再三保证会铲除夫人身边的莺莺草草,绝不马虎大意,并会时常督促夫人尽早回晋阳,好说歹说才总算把马副将替下来了。
车帷被风轻拂,窗外已是如日中天。
裴文箫在车内淡淡地嗯了声应答着,但案桌下却握着姜如倾的手不动,久久未松,这恐怕会是他们自相认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段时日。
姜如倾凑上去笑吻着他的嘴角,“每天给你写信好不好?”
裴文箫未置一词,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推向自己,眼眉半垂,羽睫轻颤,回吻着她,强势又霸道,不容分说,像要把所有的思念说尽。
唇齿相依,车窗半掩,姚劲一偏头就看到这香气馥馥景象,慌忙低下头,将抬着的手收了回来,心跳如鼓,直呼好家伙,难怪要将小世子赶到吴大人的车厢。
一吻方罢,姜如倾平息着凌乱的呼吸,抬眸看他,才发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可怜和悲切,凄入肝脾。
姜如倾没见过这样的裴大人,他向来有着事事运筹帷幄的自信,但眼下却是另一番景象,纵使他好好地坐在这,周身却萦绕着孤寂的气息,仿若孑然无依,孤形吊影。
他一把将她揽过怀中,闷声道:“如果祖母无碍,早点回来好么?”
他真想与她同去,但近日正在编写新律法,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重中之重,宫中已忙成一团,连本来说好要来相送的冯涔都被文武大臣绊住了脚,而表姐俊书已是临盆在即,冯涔怕她出事,不放心她单独前来。
他已经歇了几日,自是要早早地回去辅佐君王,这是属于他的使命。
姜如倾心疼地拍着他的背,答应道:“好,我早点回来,裴大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两人话别了几句,在姚劲又一次的忐忑敲壁之际,姜如倾狠心将裴文箫推下车,“把阿卿抱过来吧。”
裴文箫将等得快要睡过去的裴佑卿抱到马车上,深深地看了姜如倾一眼,就转身离开。
阿卿许久不见娘亲,自是叽叽喳喳有好一通话说着,一会说到大舅带他爬山登高识中草药,三舅教他如何捉蛐蛐,一会又讲到六舅母和六舅日日斗嘴,听得他直乐……
车辘滚滚,他讲着讲着就发现了母亲的心不在焉,她掀着碧色车帷,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出去,远处的城墙上立着一道傲然挺拔的身影,衣袍猎猎,仪态威仪,隔着这么远,他也知那人正看向这边,或许是他的眼里只有这边。
那是他的父亲。
裴佑卿尚不懂爱,他听夫子说仁爱,何为仁,何为爱,他还懵懵懂懂,问三舅,三舅说,仁的范围太大了,得让他自己去品。
但爱就是心中有牵挂,对万物皆怀柔情,比如对中草药的爱惜,再比如看到蛐蛐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动弹,就把它放了,当然六舅和六舅母的吵吵闹闹也算爱。
他再问,那他的父亲和母亲呢。
三舅没有明确回答他,而是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看到这两人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