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过她的细腰，双掌揽着，贴耳道：“马副将比姚劲沉稳些，能看出某些人的歪心邪意，让他护着你去 ，我放心些。”
姜如倾不知是被他的话逗乐，还是被他攀缠的吐息抓挠着，她难掩笑意：“我都是孩子他娘了，哪还会有人存着歪心邪意?”
裴文箫略气恼道：“你那时还怀着我的孩子呢，可那人还不是起了心思?你老实交代，在我没去羌州的那个月里，你对他有没有产生别样的情.愫?”
这都过去五年了，姜如倾失笑，偏头看他微鼓的双颊，今日的裴大人格外稚气，她存了心逗逗他，便揶揄道：“太久远了，让我仔细回想回想那时的心境……”
“姜如倾，这种问题你竟还要犹豫?你不会是在想他了吧?”裴文箫的手掌炙烫，将她揽得更紧了，带着意味分明的警告，“还想?”
姜如倾咯咯笑着，“你别碰那儿。”
裴文箫知道她怕痒，见她笑着，脸也一时绷不住了，反而更是挠着她，“还敢不敢再想了?”
姜如倾在他怀中笑个不停，“不敢了，不敢了，裴大人海量，饶了倾倾这次吧。”
“像昨晚那样叫我。”
她已笑得鬓乱钗横，忙勾着他的脖颈，娇软嗔道：“夫君……”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弯成一道清浅的弧度，“还有呢?”
“阿箫哥哥……”
软软糯糯，脂凝暗香，听得人心都化在了这缕云烟当中。
裴佑卿拿着宣纸刚想跨进屋内，就见不苟言笑的父亲正满是笑意地抱着母亲，喜溢眉梢，他一时看呆了，原来父亲并不是外界传闻的冷面匠。
父亲笑起来比六个舅舅还要俊朗，似清风，若涓流，他虽还年少，但也知道父亲是好看的，他此刻才觉得父亲方配得上明媚似仙女的母亲了。
姜如倾抬眸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小阿卿，忙轻推了把裴文箫，站直了身子，拢了拢发鬓，向他走去，笑道：“阿卿来了。”
裴佑卿点了点头，想姜如倾作礼后，将宣纸递给裴文箫：“父亲，这是孩儿抄写的《食礼》，请您过目。”
姜如倾偏头看向裴大人，他早已收拢了那星星点点的笑颜，又恢复到了古井无波的神态，修长的指骨细细地翻着宣纸，墨韵清晰，颔首道：“还算尚可。”
这能得父亲的一句尚可，姜如倾就看裴佑卿的嘴角不自主地上扬，毕竟还小，还无法向他父亲那样对神色运用得游刃有余，语气中透着欢悦：“孩儿去外祖母家会天天练字，回来给父亲审阅。”
这还真是父子俩啊，姜如倾心道，都想到一块去了，完全不用她督促。
裴佑卿松懈下来后，就看到桌上的糕点，翠玉豆糕，石榴晶饼，棉花糕……他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母亲。
姜如倾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你阿爹买给外祖母家的那个小姐姐的，小阿卿想吃的话，我们一会出门买好不好?”
裴佑卿面色马上黯淡了下来，心中难免失望，父亲从来没有给他买过这样的吃食，写了一天一夜的字，才得了一句尚可，现下听来，也没那么令人高兴了。
他的心里酸酸涩涩，手腕因握了一夜的笔而变得乏软，但又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委屈，负手而背，强笑地点了点头。
但这点小心思哪能躲过当娘的人的眼呢?姜如倾也替他心疼，“等娘亲换身衣裳，我们现在就去。”
裴文箫轻咳了声，“我买了两份，另一份交给知春，她应当放在颂园的暖阁了。”
似是第一次对儿子表露这样的体贴，他觉得有些忸怩，健步如飞地往外走去：“三哥有事找我，我去趟他家，先走了。”
他清癯的背影就如疾风般飘远了。
裴佑卿反应过来，欢呼雀跃：“娘亲，父亲给阿卿买好吃的了，父亲总算记得阿卿了。”
姜如倾哭笑不得，看来得提醒裴大人日后多多关心一下阿卿，瞧瞧这可怜孩儿。
“不对啊，”裴佑卿闪着明眸的眼睛，皱了皱眉，“三舅这两日去苏都城游不夜城了，不在家中啊。去之前还邀我同行，被父亲知道后，三舅还被他轻斥了，父亲莫不是忘了?母亲，我们快快拦住父亲，莫让他白走一遭。”
姜如倾牵起他肉乎乎的小手，忍不住笑道：“你阿爹脸皮薄，害羞了，随便扯了个谎，被阿卿发现了破绽。”
裴大人向来不会说谎，说起来就漏洞百出。
裴佑卿不解道：“父亲为何要害羞?”
姜如倾牵着他在廊庑下走着，拿着团扇轻摇，“因为你阿爹不擅长做这样的事，就会难为情，我们体谅一下他吧。”
原来父亲也会有不擅之事，裴佑卿点点头，小脑袋又想到了什么：“可我时常看到父亲的袖中藏着要送给母亲的口脂，怎不见他害羞?”
父亲不在，他的言辞也就更大胆了些，无论他说什么，娘亲都会认真听着，温和细语和他说着，他好喜欢他的娘亲。
檐角垂挂着金铃，夏风一吹，悠悠回荡，她笑道：“因为你父亲只会对娘亲厚脸皮。”
裴佑卿虽不满父亲的差别对待，但想到区别相对的是母亲，心下也就平衡了许多，这么美好的娘亲，他也会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