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父一子，连倔强都如此相似，从不在人前示弱。
她低头去拾小竹篮，余光扫见他手中的巾帕，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臂膀，“裴文箫，你是不是用给我擦过汗的帕给阿卿擦嘴呢?”
裴文箫一愣，眼睫眨了眨，窘迫地握拳在唇前轻咳，“我去让阿卿少写两百遍。”
姜如倾这才笑了笑，身后是一片红樱绿叶烘映，她的笑靥比篮中的樱桃更艳丽，簌簌风响，吹得他心中兵荒马乱。
裴文箫喉结微滚，唇角微微挑着，“你嘴边也有东西。”
“什么?”
姜如倾下意识拿手去擦，却被他一手握住，勾了腰肢拉到树后。他俯身趁她不备，在她的唇边轻咬了一口，含着娇唇舐.吮，顺势拿过姜如倾的小竹篮。
缓风不燥，他顺着她的曲线往腰下的圆润轻抚着，阳光从枝叶中滤出倾洒，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他的官袍和她的裙裾交织，一红一白，随风轻摆。
“夫人，各地的账本送来了，夫人?”脚步声靠近。
在芳沁到来的前一瞬，裴文箫松开了她，指腹摩挲着她红艳欲滴的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就听到芳沁在后头说着：“夫人，你的唇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也像小世子那样吃多了樱桃……”
他唇角微勾大步往前走去。
月明如水，洒了一地的银白。
裴文箫从净室内出来时，就看到姜如倾身着寝衣，手握信笺，素净的薄衫下浮出紧致诱人的身段，但却一脸惆怅地盯着窗外发怔。
“看什么这么专注?”裴文箫从身后笑拥着她，将她提到自己的腿上，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信，原本欢悦的语气随即变得沉重，“外祖母病了?”
姜如倾嗯了声：“不过刚刚大表哥让知春来传话，说是已让大夫瞧了，并不算太严重，但还是想回羌州看一看，问我要不要一同前往。”
她偏头看向他，眸色波澜。
裴文箫自然知道她是何意，吻了吻她的眼角，“想去就去吧。”
姜如倾双手勾上他的脖颈，道：“我想把阿卿也带上，外祖母就两岁的时候看到过他，每每来信，总问阿卿身长重量，必是想念得紧。”
这几年虽天下还算海晏河清，楚国也少有来犯，但之前朝堂遗留的沉疴顽疾还未肃清，如同腐肉留在那，必须忍痛拿刀剜去，因此冯涔和裴大人便制定了一系列的革新，也如此，朝中文武百官都忙得不遑暇食。
冲锋陷阵的裴大人更甚，时常歇在宫中，也更没空陪她回羌州，而她自己在前几年也是繁忙，一是照料阿卿，二是她如今在魏国的大小城县都开了万悦城，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想着回去一趟，却是心余力绌。
阿卿两岁那年，还是吴老夫人不远千里赶来看她的重孙。
姜如倾至今还能想到外祖母在临走时，婆娑的泪眼里满是依依惜别的不舍，对着小阿卿抱了又抱，颤颤巍巍的手一次次摸着他的头，慈爱轻叹：“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看见我的卿宝了喔。”
她将信放至花梨木桌的一旁，将脸贴在他刚沐浴完的胸膛，隔着松松垮垮的寝衣，还带着些许凉意，说道：“你明日去国子监给阿卿告个长假吧，这一来一回恐怕得一个月了。”
裴文箫抚着她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从喉间缓缓溢出了嗯的一声：“回去后也得督促他莫拉了功课，这几日的小楷越发得斜飞了，每日照着钟先生的字帖练上一百字，带回来给我看。”
姜如倾笑道：“不愧是冷面含铁的裴大人啊，阿卿的这《食礼》还未抄写完，新任务就已经布置上了，可真苦了小阿卿。”
笑声在裴文箫的胸膛四溢散开，一股热麻。
他抽出她头上的发簪，如瀑的墨发垂落，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寝衣抚去，“对你，我可不是冷面含铁。”
烫得灼人。
她低笑了几声，指尖在他雄劲的手臂上打着转，恋慕道：“裴大人，我这还没走就开始在想你了……”
灯罩里的烛光暖洒，两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沐浴后的皂角清香。
她柔弱无骨的秀指隔着轻裳描着他的肌理，裴文箫呼吸一滞，她的一身素白寝衣化作了一缕青烟，乱迷了他的眼，勾缠着他去追逐攫取。
他的修指往素白内抚去，细细捻着一侧，还觉不够，将另一边的玉圆也拢于一掌之内，两珠儿在他的手中翻滚倒.弄。
看她双颊已是浮红流丹，他哑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姜如倾回道：“越早越好。若祖母真没大碍，就早点回。”
明明是寻常的话语，但被他挑起的欲.念，生生平添了几分娇婉甜腻。
“嗯，明日我去军营挑选两千精锐，由姚劲护送你们一起去。”
他的指尖轻拨，姜如倾眼含春水：“就去趟羌州，这么多人，会不会太大动干戈了些?”
连冯涔出行巡视各城也才两千护卫，她怕御史那里有颇词。
裴文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头青丝垂落，她的领口幽敞着，滑落至香肩，几缕不听话的长发往里涌，雪.脯微耸，旖.旎风光尽显。
他已是口干舌.燥，大步迈进内室，气息却完全乱了，答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