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倾看着那一串串的数,离自己理想地越来越接近,抿了口茶,笑言道:“底气。”
赚得不是银两,赚得是银两背后的底气。
和他人对你的好坏无关,而是立足于世的底气。
可以在任何危难之时,都有挺直腰杆,复盘重来的底气。
廊庑下,一阵脚步纷踏。
孟仁从外头匆匆跑进:“主子,马副将来了。”
姜如倾“蹭”地起了身,心被一揪:“只有马副将?”
孟仁缓缓地点了点头。
姜如倾忙往外迈去,刚刚的云淡风轻全然不见,她告诉自己要淡定从容,不一定是出事了,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让马副将先回来告诉她一声。
但她还是在不长的廊庑下连摔好几跤,芳沁忙将她扶起,心疼得拍着她的灰白长衫。
膝皮应是破了,传来丝丝疼痛,姜如倾顾不得,慌忙往外连瘸带跳地小跑而去。
檐下的烛火随风摇曳,闷热的夏夜浮动着胭脂云的静香,她平日里最喜闻,但此时竟被勾得异常烦躁。
府外确实只见马副将一人。
姜如倾凑近看,发现他有一手竟用绷带吊着,心中难免“咯噔”一下:“裴大人可是出事了?”
声调全不稳了,都是颤的。
马副将笑道:“舟公子莫慌,裴将军无碍。”
姜如倾得此话,心稍安。
又听马副将继续说道:“苏都城内百姓不堪税收,流寇四起,和官府动了手,我这手是打草寇弄的,现在草寇已尽,大人在那里缓民之忧,所以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就命我先回来和皇上禀报苏都城的形势,顺便也让公子放心。”
姜如倾长舒了口气,“那这么说,夏苗应是要往后延了?”
马副将点了点头:“我刚从宫内出来,听皇上的意思是要去除夏苗,直接改成秋狩了吧。”
又见他从袖内掏出了张妥善保管的信纸,“对了,舟公子,这是大人命我给你的。”
姜如倾心砰砰直跳,双手接过,也是和上次那张纸张差不多大,像是从何处撕下,很是匆忙。
想他应是案牍劳形,百忙之中写给她的。
她紧拽在掌内,没打开看。
待马副将走后,她倚着绿墙,在壁灯的昏黄下,缓缓打开情笺,泪夺眶而出,晕染了字墨,他的冷香从字中蔓延,仿若在她耳边诉说纸上的话:万物皆不及你。
万物如你,万物皆不及你。
作者有话说:
裴大人太会了!
下章就可以看到裴大人了~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呦
第58章 、醒了
幽幽烛灯, 蝉鸣渐歇,世间沉静。
姜如倾心中的燥郁被字里行间的温柔熨平吹散,她把上次的信纸也拿了出来, 一起贴在胸口,娇唇轻启:万物如你, 万物皆不及你。
她的心跟着字里行间的温柔而轻颤, 又惊佩于他的大胆, 她怎么敢跟万物比较?
以至于她不敢开口大声言语, 怕惊扰了众神。
姜如倾阖眼,在裴文箫离开的那晚, 她曾坐在他的腿上,纤指抚过他完美的眉骨, 刀削的下颌线,以及那看向她时,总显多情的桃花眼眸, 现在满脑都是他清晰的轮廓。
他的每一寸,都令她失魂。
她想他了。
如果思念有声音,那他的耳边此刻一定震耳欲聋。
原来除了银两外, 坚定不移的爱也能带来足够的底气,他让她感觉,被爱的人也同样了不起。
她要去见裴文箫。
念头一起, 就会失控。
姜如倾缓缓睁开眼,将信纸叠整,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 昂首信步进府后, 又命孟仁去买些小儿的玩意。
回到正院, 她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包袱, 带上他爱喝的信阳毛尖,装了他的几身轻薄夏衫,想他这些日子打击流寇,定是爬山涉水走了不少路,又捎上几副透气鞋垫……
明月高悬。
芳沁拿着孟仁刚买的小儿玩意,还未进到内室,就忍不住笑说道:“主子,冯公子和白姑娘还真是两个活宝,听他们逗趣也怪有意思的。”
姜如倾在里间回应:“他们睡下了?”
芳沁的衣摆随脚步轻翻,“睡下了,都在熙园呢,一个东厢,一个西厢,如果白公子能有姑爷那般敏捷,那西厢哪还需要收拾出来?”
她轻掀珠帘,又问道:“主子买这些小儿的玩意可是要装扮颂园?”
前不久,姑爷让他们把颂园拾掇地孩里孩气一些,她没想到自家主子竟有这份心思。
姜如倾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过小玩意,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我可没这么着急要孩子。”
芳沁揉着头,抬眸看到主子展放在桌上的包袱,又看她从衣橱里拿着裴文箫的衣物,开口问道:“主子这是要去找姑爷?”
姜如倾回眸浅笑,瞳仁里似星轨浩瀚,像极了坠入情网的小女子,哪还有白日里在厅堂面对众掌柜的淡然从容?
芳沁调侃道:“主子,难怪你能和姑爷成一家人呢,这行动绝不比姑爷慢。”
她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你追我跑,你在我就赶,你不在我就想。
姜如倾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水雾迷漫,连芳沁看得都心颤,也难怪姑爷动作敏捷了,这谁看了能把.持得住?